铜钱又叮当响了两次，还是没人搭理。陈平安皱了皱眉，这事儿透着蹊跷。按说摔断铜钱挂件的代价，得够呛，能来这儿烧香拜佛的，手头总得有点闲钱。可围观的人群里，打量他的眼神多，伸手摸他裤腰袋的也有，就是没人主动问问。

他清了清嗓子，抬手虚指了指自己的脖子，又做了个无奈摊手的动作。铜钱就那么吊着，晃晃悠悠的，像条不听话的生蚝。有些人被他逗乐了，发出一两声窃笑；更多的人还是像看耍猴，眼神在那串铜钱和陈平安身上来回扫，估摸着是看什么新鲜。

这口气，陈平安咽不下。他不是圣人，也不是什么大侠，就是一介仵作，勉强算个市井闲人。钱是死的，人是活的，这道理他懂。可有些忙，他得帮，不管这忙是帮人还是帮鬼。

正琢磨着要不要直接掏出验尸刀，装模作样比划两下，给围观群众来个“仵作探秘”的表演，忽然人群后方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破烂、打着赤脚、脑袋上贴着白纸条的家伙，吆喝着挤了过来。

白纸条上写着几个歪扭的字：“急！差！银！”后面跟着几个鬼画符似的符号。

陈平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帮玩意儿，他见过。城隍庙地下停着不少游魂野鬼，运气不好，三十六殿的差役还能直接撞见。一般他们都是绕着走，谁不知道跟这些“鬼差”打交道，晦气得很。

可这几位……排队了？还排得挺起劲，前面那位架势挺嚣张，两手往腰间一叉，满脸横肉，煞气冲天，显然是老资历。后面两个，小的跟个跟屁虫似的，小的那个瘦得跟豆芽菜，还不停地咽口水，估计是饿的。

“三位，有事？”陈平安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板无波。

为首的鬼差哼了一声，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：“喂！活人？我看你脖子上的玩意儿挺眼生。我们几个缺钱小子，排了三天三夜队了，工钱呢？新任城隍那小子抠门，克扣咱们的饷！得，不打不相识，帮个忙吧，砍了那铜钱，当饷钱分分！”

陈平安嘴角抽了抽。缺钱？三天三夜在城隍庙门口排队？就为了一串铜钱？他低头看了看那串铜钱，上面还沾着点灰尘和不明液体，估计是刚才挤在人堆里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