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在厂里干到四十多岁，还是个车间小工。不是他能力不行，是机会不好。按理说，他老实本分，干活也踏实，可每年评先进、分福利，总有人能钻空子。不是有门路，就是家里有人硬撑着。老张头捏着个小火柴盒，蹲在车间门口瓜皮梨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，心里直盘算。

“得换个活法，不然这日子真熬到头了。”他吧嗒吧嗒抽着烟，想起家里老婆生病的药钱还没着落。老婆是去年查出的慢性病，每个月不得几百块下不来。儿子在外地打工，寄回来的钱，刚够填窟窿。老张头叹了口气，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。

刚想往回走，就看见前面围了一群人。老张头好奇心起，凑过去看热闹。原来是个小摊贩，推着个三轮车，卖针头线脑的。摊子不大，可人挺多，都是些附近居民。摊主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，个子不高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衬衫，袖子卷到小臂，露出两条瘦瘦的胳膊。她正低头给个老婆子缝衣服，嘴里还嚼着口香糖，针脚密实得很。

老张头看着那姑娘的手，心里一紧。自己的手也没啥用，年轻时在机床边一站就是一天，现在老了，关节都有问题，连个针线都拿不稳。可那姑娘的手，却稳得很，针尖在布料上翻飞，像个熟练的舞者。

“姑娘，这手艺，得多少钱？”老张头突然开口。

姑娘抬起头，手里还捏着针线，眼睛往老张头脸上一扫，语气挺冲：“多少你说了算？三块，不贵。”

老张头摸了摸口袋，掏出三块钱，递过去：“我买个针，缝个破棉袄。”

姑娘接过去，三两下就系了个扣子，递给老张头：“拿去吧，下次别问这些没用的。”

老张头接过针，手心里直打颤，生怕弄丢了。他看着姑娘，突然说：“姑娘，你这脾气，看着硬，其实心不坏吧？”

姑娘愣了一下，也许是被老张头的直白吓到了。她把针往布上一放，指着老张头骂：“你他妈谁啊？训我呢？”

老张头吓了一跳，赶紧摆手：“不是训你，是实话。我看你这人，表面凶，其实……”

“滚蛋！”姑娘提高了嗓门，手里的针差点戳到自己。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，老张头讪讪地笑了，直起身准备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