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晃晃悠悠从厂门口走出来，天都快擦黑了。他揣着那点微薄的工资，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。四十多岁了，还是个车间里拧螺丝的，这事儿搁谁谁不憋屈？

他路过街角那家小卖部，看见钱伟在那儿买烟。钱伟也是厂里的同事，比老张头早几年进来，去年已经下岗了，现在自己做点小生意，日子看起来滋润不少。

"哟，老张，又来抽这个？"钱伟叼着烟，斜眼打量着老张头手里的布包，"怎么，今儿发了奖金？"

老张头脸上有点发烧，嘿嘿笑了两声："哪能啊，就这点工资，不够塞牙缝的。"他顿了顿，"钱哥，你混得不错啊，啥时候眼开眼闭的？" 钱伟咂咂嘴，把烟按在嘴里吸了一口："嘿，你这话说的，我这不是运气好。你老老实实当你的螺丝钉，啥时候想走，我还有地方请你喝两杯。"

老张头没接话，转身往家走。他心里头跟明镜似的，钱伟当初下岗的时候，厂里那些领导，谁没给它使绊子？现在倒好，转眼就成他的"哥"了。

走到巷口，迎面碰到王芳。王芳是厂里食堂的，瘦高个，说话嗓门大，是个出了名的"刺儿头"。老张头见她就来气，因为这姑娘以前老在他面前显摆。现在两人都不顺，王芳下岗后，据说跟人勾搭上了，听说要跟厂里采购科的刘主任结婚。

"哟，这不是老张头吗？"王芳眼皮都不抬，"怎么，听说你要退职了？" 老张头哼了一声："我活到这岁数，还能退职？比你们有些人强。"他心里骂咧咧的，王芳要是真跟刘主任成了，指不定能混成什么样呢。

王芳的脸瞬间变了色，朝老张头啐了一口："滚你妈的，老东西！要不是看在刘主任的面子上，我早就撕了你这张嘴！"说完扭着腰走了。

老张头站在原地，心里跟吃了苍蝇似的。他想起前年冬天，自己发烧，还是王芳硬着头皮把他送医院的。现在倒好，一见面就提刘主任。他攥紧了拳头，牙关咬得咯咯响。

回到家，老婆正给他盛着饭。老婆是个老实人，话不多，就是能吃苦。

"钱伟那小子又来厂里了。"老婆往他碗里夹了块肉，"说要给你介绍活儿，说是帮人跑货运，工资高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