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甩，火星子还在地上滋滋地响。他抬头看了看外面，天色擦黑，空气里飘着一股子烤红薯的甜味儿，但钱伟眼神发空，啥也没看见。老张头那张脸，老张头那双眼睛，咋就那么欠揍呢？钱伟心里把老张头的大名问候了八百遍。

“操，老不死的东西，以为我好欺负是吧？”钱伟骂骂咧咧地踢了踢脚边的石头。石头滚到路边水沟里去了。钱伟自己也乐了，嘿，我还真踹了，你咋地？他摸了摸口袋，嘿，两块钱还在。得，买包烟是吧，不能在老张头面前丢了面子。就当是给那两块钱找个好归宿了。

钱伟掐指算了算，离发工资还有四天。四天，能干啥？买点盐来，还得给小莲买块布，做件新衣裳。小莲那丫头，眼光忒急了些，老觉得人家姑娘穿啥她就能穿啥，哪是那么回事。钱伟叹了口气，这日子啊，一大家子人，光靠这点死工资，真是难为死个人。

小卖部门口的狗突然叫了两声，摇着尾巴冲钱伟晃悠。钱伟蹲下去拍了拍狗脑袋，说：“别叫了，有啥好看的，又没食给你吃。”狗不依，还往他裤腿上蹭。钱伟拿脚踹了一下，狗呜咽着跑了。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裤子上的灰，自个儿往家走。

刚走到巷口，就看见李萍蹲在墙根下 mend a fishing net，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。钱伟凑过去，“啥事儿啊，大嗓门儿的。”李萍抬起头，看到钱伟，眼睛立马瞪圆了，“哎呦，这不是钱伟嘛，你咋在这儿？”

钱伟咧嘴一笑，“路过呗，来看你啊。”他想逗逗李萍，看她恼不恼。李萍斜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说，“路过？我看你是想来看我吧？拿来，你欠我的工钱。”

钱伟一愣，“工钱？我不是说过，我手头紧，下个月给你，行不？”

“下个月？下个月还是下个月，你当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李萍站起身，把网往地上一扔，“算了，懒得跟你说，你快走吧，我男人马上回来了。”

钱伟看着李萍撅着的嘴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李萍啊，就是嘴硬心软。以前在乡下，没她帮衬着，他能这么顺当？可她一张嘴，又像个刀子似的。钱伟摇摇头，走了两步，又折返回去，“哎，李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