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伟把那烟屁股狠狠摁在地上，鞋底碾了两下才作罢。天彻底黑了，楼下超市门口亮起昏黄的路灯，烤红薯的香气混着风灌进鼻腔，他皱了皱眉，觉得这味道碍事，更添烦躁。

老张头那张嘴，真是能把人气乐了。上午开会，老张头又扯着他那张虚有其表的退休证，非要说他年轻时多能打，多厉害。钱伟当时刚被老板骂完，本就火气大，听老张头那不着调的吹嘘，直接就顶上去了。结果呢？老张头倒好，话锋一转，说什么"年轻人就该有年轻人的样子，不能输在嘴上"。钱伟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，感觉自己这委屈，连个屁都不算。

钱伟往屋里走，客厅电视还亮着，吵吵嚷嚷的正午极限挑战。他没开声，自顾自窝在沙发里，后脑勺靠在冰凉的地板上发呆。这破房子，墙皮都开始翘边了，白开水也见了底。他摸出手机，屏幕暗着，日期显示是周五。还有一天就到月底了，工资能按时到账最好，到不了...他也不愿想。

"哗啦——"

厨房传来碗碟撞在一起的声响。钱伟头也没抬，但耳朵竖起来了。是林薇。她下班回来，肯定又是忙活了一整天。这姑娘，嘴上不饶人，手脚却麻利着呢。

果然，几分钟后，厨房传来水声，随后是林薇的声音，带着点疲惫："钱伟，你还不来洗碗？电视开那么大声干嘛？"

钱伟懒洋洋地应了一声："嗯。"

林薇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这次还带了点笑意："赶紧的，洗完帮我擦擦桌子。看你那屋里，乱得跟狗窝似的。"

钱伟没动，心里琢磨着老张头那事儿到底该怎么算。回家就跟林薇提？她怕是又要数落他不会说话。要不...就这么算了？可气得慌！凭什么他一大爷就那么拽？

林薇端着洗好的菜盘子出来，看见钱伟还在发呆，皱了皱眉："又想老张头的事儿了？"

钱伟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。

林薇把盘子往水池边一放，从兜里摸出个小东西塞到他手里，眼睛弯了弯："喏，拿这个。"是块巧克力，包装已经扯开了。

钱伟愣了一下："你...哪儿来的？"

"路边摊买的。"林薇眨眨眼，"看你精神不好，吃点甜的。"

钱伟看着那块巧克力，又看看林薇，屋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盏昏暗的台灯，她的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