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伟坐在小板凳上，胳膊肘撑在膝盖上，盯着面前的炒饭发呆。白花花的大米，上面堆着几颗蔫了吧唧的青菜，两块隔夜的咸肉切得像狗啃一样，颜色发暗。他扒拉了两口，腮帮子鼓囊囊的，胃口就跟这饭一样，差得远。

“妈的，真他娘的没劲。”钱伟把筷子往碗边一搁，筷子尖在瓷碗上磕了磕，发出“笃笃”两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顿了，第一顿是楼下小卖部角落里那家卖煎饼馃子的，老板娘手艺还算过得去，可煎饼卷上五毛钱的炒鸡蛋，吃得他胃里翻江倒海。

天色暗沉得厉害，灰蒙蒙一片，像泼了墨水没拧干。钱伟搓了搓脸，冷风灌进来，嗖地一下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伸手摸出兜里那颗冰凉的水晶糖，搁在鼻尖闻了闻，有点甜，可心里头却比糖还凉。

“操，老张头又来烦我？”钱伟皱着眉，脑子里立刻浮现出那张能说会道的嘴。这老东西，住在对面小区，天天拿着个鸟笼子，晃悠晃悠就晃到他家门口，一套一套地跟他说社区改造、垃圾分类、养生之道，听得钱伟头都大了。上次就因为他没把垃圾分类，跟老张头吵了一架，从楼道吵到楼下，最后还是邻居给劝开的。

“得，今晚又得睡不着。”钱伟自言自语，把那颗糖塞进嘴里，慢慢嚼着。糖味在嘴里化开，甜得发腻，可心里那股子燥气却散不了。

正烦着呢，手机响了。他掏出来一看，是林小雅的。屏幕上显示着“小雅”，钱伟心里莫名一松，接起来：“喂，小雅。”

“在干嘛呢？这么晚还没吃饭？”电话那头传来林小雅的声音，背景里隐约还有炒菜的香味。

钱伟握着手机，走到厨房门口，看着林小雅正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，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，袖子卷到手肘，头发随意地扎成马尾，额前有几缕碎发被汗水打湿，黏在脸颊上，看着挺狼狈，却又莫名觉得好看。

“还没吃呢，正烦着呢。”钱伟往厨房里走，“楼下那老张头又来跟我唠叨了，烦得要死。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，然后林小雅笑道：“又来了？那老头真是欠揍。”

钱伟嘿嘿一笑：“可不是嘛，跟他吵了两句，心里更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