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伟又咽了下口水，盯着碗里最后的几粒米饭。这顿饭他吃得磕磕绊绊，不是饭菜实在咽不下，是心里堵得慌。他想起早上出门时老爹那张愁苦的脸，想起街口卖豆浆的大爷看他可怜，硬往他碗里扔了两个茶叶蛋。这些 Details 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。他放下筷子，看着桌上那副破旧的搪瓷碗，忽然想起什么，踉跄着冲出去，差点撞到门口晒太阳的收垃圾老头。

“大爷！”钱伟扯着嗓子喊。

老头慢悠悠地直起身，眯着眼打量他：“小同志，咋了？”

钱伟从兜里掏出皱巴巴的二十块钱，哆哆嗦嗦地塞给老头：“大爷，您年轻时……穿过军装？”

老头愣了一下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：“哦，你是说那会儿啊。对，当过三年兵。”

“我爹……我爹就是那时候在部队认识我妈妈的。”钱伟声音发颤，“他照片里一直有个穿军装的叔叔，他说那是他战友。但我妈从没提过这个人。今儿我去军属大院问，人家都说没这号人。我爹临走前只留了张照片，黑白的，看不清脸，就记得那人穿着军装，很挺拔。”

老头抽了口烟，掐灭烟头：“细说细说。”

钱伟把半拉脑袋凑过去，小声嘀咕：“我爹说，当年部队里有个重伤员，是他战友，要不是他，早就没命了。后来战友好了，就回了老家。我爹一直觉得亏欠了人家。他临走前托人打听，说要是找到那位战友，让他帮我看CPF账户……”

“ CPF账户？ ”老头猛地坐直了，“那是啥？”

“就是部队发的退役金……”钱伟茫然，“我爹说，他战友可能早不在了。他想知道，万一那笔钱……”

“你妈呢？她知道这事？”老头问。

“不知道。我妈就说，我爸战友生死都看缘分，别想了。”钱伟摇摇头，“可我妈……她藏得东西好多啊。她老看那本旧相册，眼神不对劲。还有她衣柜里那件红毛衣，我总觉得眼熟。”

老头突然叹了口气：“你爹是不是跟你提过，他当年在老家有个妹妹？”

钱伟一愣：“有啊！他说他妹妹后来嫁人了，在乡下。”

“那你再想想，”老头搓着手，“你妈是不是跟你提过，她娘家有个远房侄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