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蹲在祖坟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那烟屁股烫得慌，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脚尖当当当碾了几下，烟灰磕得四处都是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映得老长，跟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石碑一个样，孤零零的。

祖坟不灵了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自从三年前老祖宗入土，这地方就没啥动静了。往年这时候，坟头草都绿得跟刚割似的，人走过都得绕着走。今年倒好，草都黄了，风一吹，沙沙作响，跟鬼拍手似的。村里老人说，祖坟不灵，子孙不孝，他这条老脸，算是丢尽了。

可怪事偏偏就来了。前两天，他半夜做梦，梦见了张脸黑得跟锅底的脸，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，一把抓住他后领子，恶声恶气要烧饼。陈根吓得一激灵醒了，浑身是汗，枕头上都湿了一片。再睁眼，窗外黑漆漆的，啥也没有。

今早上赶集，他专门去镇上看了焼饼铺子。那老板娘认得他，乐呵呵地说：“陈老哥，稀客啊！您老啥时候回来的？赶集也来买烧饼？”

陈根咧咧嘴，讪笑道：“唉，不是，我是……我是来看看你这儿生意好不好。”

老板娘一笑，拍拍柜台：“好着呢！就差个铜牌子，要是有块牌子，生意能更好。上次你问我铜牌的事，我这儿还没消息呢。”

陈根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问：“啥铜牌？我怎么没听你说过？”

老板娘伸出手指蘸了点墨汁，在桌上画了个圈：“喏，这铜牌，是镇上王老五手里。他说是个宝贝，能招财进宝，还能辟邪。可他又嫌重，又不肯卖，就托我转告，谁要是有心，就拿五百块钱换。”

五百块？陈根眼睛都亮了。五百块能买啥？化肥、种子、农具……他想想家里那几亩薄田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就挣那么点钱。要是有了这铜牌，说不定祖坟真能灵验起来。

可他又皱起眉头，五百块不是小数目。家里老婆身体不好，药钱盯着不放，孩子还等着用钱娶媳妇呢。

“老板娘，这铜牌……在哪儿？”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老板娘指了指门口：“喏，王老五在那儿抽烟呢，自己去拿。”

陈根点着头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走到街口，远远就看见个穿花衬衫的中年汉子，蹲在墙根下抽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