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蹲在祖坟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那烟屁股烫得慌，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脚尖当当当碾了几下，烟灰磕得四处都是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映得老长，跟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石碑一个样，孤零零的。祖坟不灵了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
“妈的……”陈根狠狠吐了个烟圈，烟圈在暮色里袅袅散开，像他此刻乱糟糟的心情。自从那晚阴魂带着烧饼摊子现世后，这祖坟就一天不如一天。以前求的人挺多，给自己求保佑，给病人求好转，甚至有人求赌债翻身。可现在呢？别说求保佑了，连个鬼影都见不着，烧饼摊子倒是比庙会还热闹，就是没一个管用的。

陈根不是没想过把那烧饼摊子赶走。可那阴魂不阴不阳的，赖着不走，还说祖坟不灵是因为他这孙子不孝，不天天来看看。陈根觉得自己冤得慌，家徒四壁，哪来的孝道？可阴魂不依不饶，三天两头来闹，还死活要他跟着一起做“买卖”。

“操！”陈根狠狠咒骂一声，把烟杆往地上一杵。烟杆没断，却在他手心滑了几下，差点砸到一块坟头草。他手一抖，烟杆翻身倒地，烟灰顺着裂缝散了一地。

就在这时，一阵沙沙响从祖坟深处传来。陈根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回头望去。昏黄的天光下，一个佝偻的身影颤巍巍地晃悠出来。那身影头戴破毡帽，身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里拄着一根有些歪斜的竹杖，一瘸一拐地朝着他这边走过来。

陈根皱眉更厉害了。这深更半夜来坟地干啥？还瘸着腿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他心里嘀咕：“不会是来抢烧饼摊的吧？那阴魂还挺会拉帮结派，找了个瘸子来撑场面？”

那身影离得近了，陈根看清了，是个老道士。不是那种仙风道骨的，就是那种穷酸潦倒的。脸上全是皱纹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手里还拎着一个破旧的布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，不知道装着啥。

老道士走到陈根面前，也不打招呼，直接开口问道：“小子，你是这坟地的？”

陈根莫名其妙：“是啊，怎么着？”

老道士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黄牙：“找你麻烦来了。”他一瘸一拐地蹲下，布袋往地上一扔，哗啦一下倒出一堆东西——黄历、符纸、铜钱、还有几块破香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