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蹲在祖坟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那烟屁股烫得慌，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脚尖当当当碾了几下，烟灰磕得四处都是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映得老长，跟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石碑一个样，孤零零的。祖坟不灵了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
“得想辙啊……”陈根自言自语，烟灰掉进嘴里还有点辣。祖坟不灵，光占地方不是白占？前几年还能有人上坟烧柱香，现在？连个鬼影都瞅不着。他爷爷留下的这两亩地，他得想法子让它活血。

正琢磨着呢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锣鼓声，还夹杂着某种说不出来的调调，咿咿呀呀的，怪渗人。陈根心里咯噔一下，站起身，扒拉了一下草帽檐往下看。声音是从村东头那片老树林子传过来的。

“谁瞎折腾呢？”他嘀咕一句，吧嗒吧嗒迈开腿就朝那边走。这节骨眼上碰上邪门事，概率大。

老树林子离祖坟不远，也就二里多地。那锣鼓声绕来绕去，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绕圈子。陈根摸着黑往里钻，脚下的枯枝败叶咔咔直响。越往里走，那声音越styring——不是喜庆的styring，倒像是有点慌张。

“这什么……”他摸出火柴点燃，借着火光往前瞅。林子里光线暗淡，火光摇摇晃晃，把树影映得跟张牙舞爪的鬼脸似的。锣鼓声戛然而止，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若有若无的哼哼唧唧，像是醉汉在哼戏。

陈根头皮发麻，加快了脚步。转过一棵老槐树，眼前豁然开朗。一片空地上，摆着几摊子奇怪的东西。有卖古怪的农具的，铁犁头旁边还挂着个破陶罐；有卖草药的，艾草旁边卧着只肥硕的蟾蜍；最扎眼的是个摊位，挂着块牌子，上书“阴魂烧饼”四个歪扭的字。

“阴魂烧饼？”陈根愣住了，举着火把凑近看。摊子旁边蹲着个穿蓝布褂子的人，身形佝偻，看不清脸，就感觉那肩膀头一耸一耸的，像是在憋笑。旁边摆着一摞摞黄澄澄的烧饼，个头不大，但油汪汪的，看着就香。

“咋卖的？”陈根嗓子有点干，不知道该问。

那人也不答话，只是指了指烧饼：“正宗祖坟土狗子烤的，一块钱一个。”

“土狗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