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根蹲在祖坟头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。那烟屁股烫得慌，他随手往地上一扔，脚尖当当当碾了几下，烟灰磕得四处都是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映得老长，跟旁边那些歪歪扭扭的石碑一个样，孤零零的。祖坟不灵了，他心里明镜似的。

烟还没抽完，来的不是鬼，是个人。是个歪戴帽子的老头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手里提溜着个破旧的皮箱。走到祖坟最老的那棵老槐树下，老头直挺挺站住，两只浑浊的眼睛扫过那些石碑，最后定格在陈根脸上。

“小后生，你在这儿蹲着干嘛呢？”老头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

陈根吓一跳，猛地站起来，烟灰掉了一地。他掂量着对方的眼神，不像坏人，倒像是村里赶集的，怎么突然出现在这儿？他问：“大爷，您找谁？”

“找你爷爷。”老头直接来劲，“你爷爷陈文远，对不对？”

陈根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爷爷是祖坟里最显赫的一代，可早几十年前就没了。这老头怎么知道？难道是骗子？陈根警惕起来，指着自个儿：“怎么着，您认错人了？我爷爷前几十年就人士为安了。”

老头咧嘴一笑，露出没几颗的牙。“没认错。你爷爷托我来的。”说着，他脖子一仰，皮箱“咚”一声砸在地上，“敲开门，让你猫三下。”

陈根一愣。猫三下？啥意思？他蹲下去捡皮箱，发现盖子底下压着块手帕，上面用红漆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：镜中老宅。

这更邪乎了。他爷爷托人送东西，还这么神秘。陈根脑子嗡嗡转，护犊子似的盯着老头：“您老就别绕弯子了，到底啥事？”

老头不紧不慢从箱子里掏出个东西，巴掌大小，两面都是镜子的古董八卦盘，镜面蒙着一层灰，映不出啥东西。他把八卦盘往地上一放，嘴里念念有词，像个唱戏的，又像是念咒，“东南风起，八卦流转……”

磕完头，老头直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事儿办完了。你爷爷说了，祖坟不灵，是时候换地方了。”

陈根脑子嗡的一声。换地方？祖坟还能换地方？他左右张望，除了几棵老树和几块埋到一半的石碑，哪还有下文？“换哪儿？”

老头嘿嘿一笑，从怀里掏出把老黄历，翻到一页，用手指点着：“走，跟我上村口老槐树下，看天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