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那顿骂，真是把天都给骂塌了。我跪在地上，脸皮薄得跟纸一样，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。她吼完，摔门走了，留下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。媳妇儿红着眼圈，轻轻摸着我手，说：“诚哥，别怪妈，她也是为我们好。”

我吼她干啥啊，不就是想养活这帮乡亲，不想让他们饿死嘛。可话说出口，就那么难听，像把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。媳妇儿叹了口气，说：“行了，别自责了，日子还得过。”

是啊，日子还得过。我这心里头憋得慌，出来走两步。刚走到村口，就听见三婶子在喊：“家的地里的那头老黄牛，不见了！”
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那是我特地从南边买回来的品种，产奶率高，耕田也使得劲。三婶子咋还让牛跑了？我这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，冲过去就问：“谁放牛的时候看不住？牛可是咱家的命根子！”

旁边几个爷们儿互相瞅了瞅，都不敢说话。最后还是村长老李走了出来，叹了口气：“老三最近家里老，孩子又上学，人手紧，那天晾衣服，锁在屋檐下，结果……”

我听完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这叫干啥啊！跟丢了钱一样，能一样吗？那可是能干活的家伙啊！我赶紧问：“那现在啥时候发现的？往哪儿找去了？”

老李摇摇头：“就刚才，二娃子放羊，看见草地上多了一串脚印，跟马蹄子似的，顺着就找来了。现在……现在估计早跑远了吧。”

“狗日的！”我低声骂了一句。这叫咋整的！三婶子家的情况我都看在眼里，咋还让牛跑了？这不是故意糟践东西嘛！我心里那股火气又上来了，正想发作，老李又开口了：“诚哥，你别生气。老三也不是故意的，就是太忙了。”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话咽了回去。老李是为我好，可我这心里头就是不痛快。老黄牛啊老黄牛，你可千万别饿死啊，要不咱真得喝西北风了。

回村的时候，媳妇儿跟我说：“诚哥，要不咱再去买一头？”

我一听就有点烦了：“咱家现在啥情况你不知道吗？钱哪来啊？再说了，就这么点地，一头牛就够了，没必要买第二头。”

媳妇儿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拍了拍我的胳膊。我知道她心疼我，也不想让我为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