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诚哥，要不……咱们先去镇上打听打听？总不能真干等吧？”夜里，媳妇儿小声嘀咕，指了指窗外黑漆漆的夜空。

我这心里乱成一锅粥，蹲在门槛上，脚趾抠地。正月初七，这年头，家家户户本该是张灯结彩、走亲访友的时候，可咱这小院里，连盏灯都懒得点，黑黢黢的，跟死了一样。

“咋办？总不能真跟要去上刑场似的。”我咬着牙，声音都有点发颤。前两天那顿骂，现在还在耳边嗡嗡响。我妈那眼神，跟刀子似的，一针扎在心上，疼得我直哆嗦。

媳妇儿叹了口气，眼圈又红了：“妈那套‘养儿一百岁，长忧九十九’的戏码，咱们可应付不过来。现在地里颗粒无收，明天镇上那些地痞流氓知道了，还能有好果子吃？”

我这心里咯噔一下，眼前猛地一黑。对啊！镇上那几个游手好闲的家伙，眼珠子跟鹰隼似的，见着新鲜玩意儿，哪管你死活。去年我捡到那几斤土豆，刚试着种了几垄，那帮人就不乐意了，天天在田边转悠，不是扔石头，就是故意踩踏。要是真闹起来，咱俩在这地面上，怕是讨不到好。

我抓了抓头发，头发丝又硬又涩，像根根针扎着头皮。“可……去镇上又能咋样？总不能让人家看咱们笑话吧？”

媳妇儿突然抓住我手，力道不轻：“诚哥，要不……咱们豁出个脸面？就说是俺们从关里带回来的‘新玩意儿’，暂时没吃，想找个信得过的人寄存。镇上 compensatory committee （救济委员会）不是有仓库嘛？就说……”

“行！”我猛地一拍大腿，其实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。反正横竖都是一锅粥，死马当活马医，总比干瞪眼强。

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我就背着一个破旧的布袋，里面装着半袋土豆，硬着头皮往镇上走。媳妇儿在后面相跟着，手里攥着两块炊饼，那是她刚烙好的，还带着温度。

一进镇口，那帮熟悉的“社会人”就堵在道上了。为首的一个歪嘴胖子，眼睛滴溜溜一转，立马就看出不对劲：“哟，这不是种新玩意儿的嘛，带脑子来啦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强装镇定：“大哥，借位，借位。俺们……俺们是从关里搬来的，带了点‘土特产’，想找个地方收存，实在人手不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