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盯着桌上这本硬壳封面的《失败实验记录手册》，手指无意识地在书脊上摩挲。封面上手写字体歪歪扭扭，像喝醉了酒一样，记录编号“074”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。他翻到第37页，纸张边缘泛黄，带着一股旧书特有的霉味混合着某种说不出的化学气味。这味道让他想起大学实验室里那种消毒水混合着机油的味道，但更淡，更诡异地带着点甜腥。

“黑曜石晶体在强磁场环境下应呈现指数级能量吸收，但实际观测到……现象停滞后逆向衰变。”记录本上，钢笔字迹突然一顿，留下一个墨点。林涛皱眉，这不像实验中断的潦草涂鸦，倒像是故意留下的停顿。他翻了翻前面几页，全是工整的实验笔记，数据详尽，公式推导清晰，唯独这一页，像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样。

他合上手册，指尖划过内页夹着的一张泛黄的纸条。纸条上写着几行字：“实验体第二天出现异常，所有生物指标回退至胚胎期。今日凌晨，实验室窗户被暴力破坏，无目击者。”字迹稚嫩，像是学生写的，但“暴力破坏”几个字用力过猛，墨水洇开了一小块。林涛眯起眼睛，这不像恶作剧，更像是为了掩盖什么。

桌上有一杯冷掉的水，他晃了晃杯子，水花溅在手背上。这个房间是他租的，搬来时只有这堆旧书，包括这本《失败实验记录手册》。他本是个普通的技术员，撂摊子半年了，没事就翻翻这些捡来的旧书打发时间。这些书大多没名字，都是些旧杂志、实验笔记、还有几本掉了封面的小说，像这本手册，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，翻了几页感觉不对劲，就一直留着。

“实验体第二十二项：记忆碎片清除，但残留情感波动趋于极端。”他轻声念出下一页的内容，突然打了个寒颤。好像是写一只实验小白鼠，被注入某种药剂后，行为模式变得极其诡异。开着灯的房间，阴影却像活了过来，贴着墙壁蠕动。林涛猛地抬头，窗外的月光正斜斜照进来，地面上那杯水，倒影出三双眼睛。

他咽了口唾沫，抓起手册塞进怀里，转身就要走。就在这时，背后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啜泣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