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峰啃着半干硬的面饼子，眼皮子直打架。城东破庙里，昨晚的露水还没干透，黏糊糊地贴在脸上，怪舒坦的。他叹了口气，口袋里那俩铜板叮当作响，活像两只聒噪的麻雀，提醒他这日子还得过。

"峰哥，"瘦高个王二悄声凑过来，"咱们今儿得干票大的，那酒楼后厨的伙计，可是传闻里能露一手的好手艺。"

杨峰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胡茬，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不是没想过偷摸捞点外快，可这破庙周围不是吃人的狗脸就是贼喊捉贼的鬼把戏，实在提不起劲。

"算了，"他摆摆手，"今儿就当是给那俩铜板送葬了。"

王二撇撇嘴，却没再多言。这小子虽然瘪瘪的，可眼神子亮得很，一看就是心里有数。杨峰也没多想，擦擦嘴，慢悠悠地踱出破庙。

转过街角，一阵尖锐的叫卖声划破了清晨的寂静。走两步，又能闻到炊烟混着猪油的香。杨峰眯起眼睛，几个提篮叫卖的乡下婆娘呼啦啦地从他身边挤过，手里捏着的菜叶子都快撒了一地。

"嘿，那帮老虔婆，"王二挤眉弄眼地拉他，"跟咱们一般德行，就知道赚点小钱。"

杨峰没理他，径直朝着城西的方向走。他心里盘算着，要说手艺，这城里能称得上"好手艺"的，也就那么几个。再说了，偷摸拿东西，总得有个万全之策，不是吗？

转过三条巷子，杨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来。墙根下蹲着个瘦小的孩子，手里攥着半块发硬的饼子，睁着绿豆似的眼睛，一眨不眨地盯着街口。

"过来，"杨峰从怀里掏出半个铜板，"跟着我，金银遍地有。"

小屁孩眼睛一亮，却不急着过来。杨峰把铜板往地上一扔，"啪"的一声脆响，那孩子才猛地扑过去，连滚带爬地捡起来。

"怎么，就信我半个铜板？"杨峰压低声音。

"我……我找我爹，"小屁孩瓮声瓮气地说，"他让我偷…偷大户人家的东西。"

杨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大户人家？他倒要看看，这城里到底有几个称得上"大户"的。他一把揪住小屁孩的后领，把他拽到跟前，低声问道："你爹是干什么的？"

小屁孩啜泣着说道："我爹…我爹是七长老的弟子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