啥玩意儿？这病房里的光线，怎么感觉跟外面不一样？我眯着眼，使劲儿往窗外瞅。楼道里头，那盏半旧的日光灯，现在看起来……像盏古董灯？浑圆的灯罩，边角都磨得有些发亮，灯泡泛着些微微的绿光，整个儿透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旧气。

我用手揉了揉眼睛，还是那股子感觉。不像以前，白晃晃的，刺得人眼睛生疼。现在倒好，这光线看着顺眼多了，跟啥年头的老物件儿似的，磨盘出光，透着一股子沉稳劲儿。

我正琢磨这是咋回事儿，忽听隔壁病床传来咋咋呼呼的声音。“我说老王，你这眼睛到底啥时候能好？我这都疼好几天了，ương“That（啥玩意儿）的，跟丢了魂似的！”

我寻声望去，看见个胖子，穿着花衬衫，露出些油腻腻的肉。他正对着老王比划着手，嘴里唾沫横飞。 “别瞎操心了，老刘头，不就是个小伤吗？淤血散了就了。你过来，我给你按按，帮你排排淤气。”老王一边哼哼唧唧，一边被胖子扯过来，油脂的胳膊肘就把他按在了病床上。 “得了得了，老刘，您老人家就别折腾了。我这眼睛一闭一睁的，都见鬼了，看见啥都像长毛了似的。”我忍不住插嘴。 “嗨，你这小子，瞎操什么心。”老胖子冲我摆摆手，“你这眼睛肯定比老王强，还见鬼了呢？”

我这心里头，咯噔一下。啥时候看见鬼了？我自己咋不知道啊？难道……是因为眼睛受伤，看东西出现幻觉了？越想越不对劲儿。我赶紧闭上眼，又猛地睁开，使劲儿瞪着老王那油光水滑的脸。这……这脸上，怎么好像飘着几根毛？不是幻觉！肯定不是！

我腾地坐起身子，直勾勾地看着老王那张脸。只见他额头上，那几根稀疏的头发根儿，边缘地带，像是生出了些白毛，毛尖儿卷卷的，跟啥兽类的鬃毛似的，在阳光下微微反光。 “老……老王，你……你额头上……”我喉咙发干，指着他的脸，话都说不利索了。 “咋了？我脸上长毛了？”老胖子像是被逗乐了，咧嘴就笑，“老王，你身上那股子药味儿，别是促进毛发生长了吧？” “去你的！少贫嘴！”老王一脸不高兴，伸手就抹自己额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