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系好鞋带，手心还有点黏糊糊的，像是刚才不小心蹭到玻璃上的某种不明液体。他没多想，揣着手往回走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一步一步，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发出啪嗒啪嗒的回响。

刚拐进楼道，楼上传来一声尖叫，短促得像被掐住了脖子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抬头往楼上望去。楼道窗户黑漆漆的，他没看清楚，但那声音绝对不是李四婆发的。李四婆住在二楼， последние годы（这几年）精神头有点问题，经常半夜喊人，但声音是那种尖锐、拖长的，跟现在这声短促得跟杀猪似的完全两回事。

“谁啊？”老王忍不住喊了一声，同时伸手去摸门把手。手刚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，楼上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像是有人摔倒了，然后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
老王的心跳得飞快，他咽了口唾沫，握紧了门把手，慢慢拉开了门。走廊尽头，三楼的门虚掩着，门缝底下透出一点微弱的光。老王皱起眉头，悄悄凑过去，眼睛贴着门缝往里瞅。

屋里黑漆漆的，只有窗帘缝隙漏进来的一缕光线，勾勒出床上铺着的被子的轮廓。但老王肯定，刚才不是这屋里的动静。可声音又确实是从这屋里传出来的。他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，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了一点缝隙。

一个穿着睡衣的身影探出来，是住在三楼的张姐。她脸色惨白，眼睛瞪得溜圆，一副见了鬼的样子。“老……老王，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你……你过来一下。”

老王赶紧走了进去，顺手关上了门。“张姐，出什么事了？”他问。

张姐指了指旁边的阳台，“刚才……刚才我听到里面有声音，还以为是小偷，就划开了阳台的窗户想看看。结果……”她顿了顿，吸了吸鼻子，“我看到了老李。”

老李是住在三楼的老单身汉，腿脚不太方便，平时人都很少出门。老王知道，张姐指的是老李的尸体。

阳台的窗户开着，外面下着小雨，雨水顺着玻璃滑落。老李躺在地上，姿势扭曲，额头上有一道血迹，已经干涸变黑，旁边的地面也湿了一大片。老王蹲下去看了看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老李的手指头还在微微动，但显然已经没了生命体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