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又来？”我盯着跪坐在地上的九皇叔，眼下青黑像是熬夜没睡，可那双眼睛，却亮得吓人。刚泡上的龙井茶氤氲的热气，让他那身锦缎衣裳都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，看得人心里说不出的烦闷。他手里还捧着个摔得缺口的青瓷碗，碗底黏着几块碎瓷，还有半块芝麻糖。

九皇叔就跪在地上，也不磕头，就那么直挺挺地坐着，半边脸贴着冰凉的地板，耳朵都有些红。他声音闷闷的，带着点委屈：“嫂子，属下知错了。不该在您沐浴时擅闯，也不该偷吃您 那 碗……”

我“啧”了一声，用茶杯盖子刮了刮碗底残余的芝麻糖碎，“行了行了，知道错了就好。下次想偷吃，也先敲门，听见没？还有，我沐浴那会儿，你不在外面守着，怎么进来的？”

九皇叔肩膀垮得更厉害了，“属下办事不利，该打该杀，任凭嫂子处置。”

我心里算是明白过来，这九皇叔虽然顶着个疯批的名头，可有些基本的规矩还是懂的。就是控制欲太强，加上他那点偏执，非要把我圈死在他身边。芝麻糖估计是在外面闻到香味，忍不住闯进来的。

我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“行了，不罚你。不过，你手里那碗芝麻糖是谁的？”

“是……是七皇叔给的。”九皇叔眼神闪烁。

“哦？”我挑挑眉，“他送你芝麻糖做什么？”

九皇叔脸一红，“他说，看将军府缺个伶俐管家，让属下来学习学习。”

我差点把刚喝的茶喷出来，“七皇叔？他什么时候变话痨了？还伶俐管家？”

九皇叔把碗往前挪了挪，“属下看这碗底黏糊糊的，像是吃剩的，不敢要了。七皇叔非说，‘人不能浪费粮食’，让属下带回去给……给下人吃。”

这人脑回路跟别人就是不一样，非要用这种奇怪的方式关心我。

我叹了口气，“行了，碗我收着。你起来吧。”

九皇叔慢吞吞地站起来，膝盖处蹭得生疼，他却恍如未觉。我递给他一块干净的帕子，“擦擦。”

他接过帕子，却没擦脸，而是擦了擦跪处，“嫂子，属下可以在外面守着吗？”

“嗯。”我点点头，“不过，你得先学会一些规矩。比如，不能随便闯我房间，不能在我沐浴的时候进来，还有，不能在我跟别人说话的时候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