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一直开到最大制冷，我盯着电脑屏幕眼睛都快瞎了。客户那边催得紧，催一次我嘴角抽搐一次。手指在键盘上突突突响，跟赶鸭子似的，人家那么慢的语速，我这边得敲出十倍的字才跟得上。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，特难受。

我偷偷把椅子往前挪了挪，尽量让冷气稍微吹到点脸。这招数是我跟隔壁老王学的，老王那退休教师就是靠这个跟客户磨洋工的。我看老王的时候，他就那么慢悠悠地打字，那架势，我猜客户早他妈挂机八百回了。我这手速不行啊，得用战术补充兵力，多打几行字蒙混过去。

正琢磨着下一句怎么瞎掰呢，余光瞥见办公室里有个新来的小姑娘。小姑娘梳着一个简单的马尾，穿着粉色的工位围裙，正站在打印机旁边捣鼓。她个子不高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眼睛特别亮，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。就是有点奇怪，老往窗外瞅。

我寻思着这姑娘是新来的？我入职两年了，就没发现过这号人物。难道是上家没走完的？或者是我们公司又挖来什么宝藏女孩？我这脑补能力一上来就停不下来，心里头跟戏台子似的，锣鼓家伙敲得欢。我就纳闷了，姑娘家站在那儿看啥呢？楼下又不是啥网红打卡地。

我瞅了半天，忍不住凑过去问：“小……同学，看什么呢这么入神？”我口误叫了声同学，她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耳根子都像抹了胭脂。她忙不迭地摆手：“没……没有啊，我看外面那几棵树。”

“树啊？”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楼下那几株梅花正开得热闹。粉白的花苞挨挨挤挤，有的已经绽开了嘴，露出里面嫩黄色的蕊。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子清冷香气，跟雪后的空气似的，特别干净。

她挠挠头，小声说：“那几棵梅树啊，我小时候常去家附近看。我家老宅院里就种着一棵，我记得很清楚，每年冬天开花的时候，我奶奶都会拿梅花给我熬粥喝。”她说着说着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窗外，嘴角像朵小梅花似的：“奶奶说，喝了梅花粥，整个冬天都不会咳嗽。”

我听完就笑了，这姑娘还挺有意思。我拍了拍她的肩膀：“姑娘，你这观察力杠杠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