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诗琳放下水杯，杯底和柜台碰撞发出一声轻响。她盯着玻璃杯里自己的倒影，下午的光线把她的脸照得发白。倒影里的女人嘴唇抿得很紧，眼圈有点红，但眼神又像定了定神，努力想装得若无其事。

就在半小时前，人事经理把那封薄薄的信纸推到她面前。信是打印的，钢笔字迹，盖着公司公章。陶诗琳记得清清楚楚，招聘专员姓李，说话总是笑眯眯的，那天还特意给她倒了杯咖啡。可咖啡早就凉透了。

"陶小姐，非常抱歉..."李专员的笑容有些尴尬，"公司这次招聘名额缩减了，我们会优先考虑内部调动的一些同事。这不是你能力不行，只是..."

"我知道。"陶诗琳打断他，声音很轻，"谢谢你。"她谢完，转过身往外走，没敢回头看李专员们的反应，也没敢再与人对视。大厅里的阳光依旧，可她觉得忽然凉飕飕的。

回家路上，陶诗琳没走平时常走的小路。绕到城市另一端，在一栋老旧居民楼门口停下。她掏出钥匙开门，屋子里冷冷清清的，只有老式空调发出嗡嗡声。她踢掉鞋子，慢慢走到窗边。

楼下有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在修自行车站架。陶诗琳看他动作娴熟，手里工具叮当作响。男人似乎察觉到她在看，转头过来，对她挥了挥手。

"王哥！"陶诗琳的声音有点哽咽。

男人笑着走下来，挠挠头："怎么啦？面试又黄了？"

陶诗琳点点头，眼泪突然就不争气地掉下来。王伟，大学室友，也是她第一份工作的领路人。这些年来，陶诗琳换了三家公司，每次都是王伟帮她打听消息，帮她改简历。

"怎么样？"王伟递给她纸巾，又从兜里掏出包烟，"要不要抽根的？"

陶诗琳摇摇头，抽噎着说不出话。王伟叹了口气，掏出手机给她看一条推送新闻："喏，看了这个心情好点。某公司市值缩水百分之三十，去年最风光的那个CEO都被免职了。能被淘汰，说明你当初真挺优秀的。"

陶诗琳看着新闻里闪烁的数字，手指无意识抠着窗台。王伟一直是她生活里的光，大学时给她表白被拒，后来又默默陪她找工作，介绍她去现在的公司。她想起前男友，那个总是说"陶诗琳你这么好怎么老是分手"的程序员，想起分手时双方都挂断电话的决绝，想起自己一个人在地铁上哭得像个傻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