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诗琳把玻璃杯往柜台上一放，手背抵着冰凉的操作台，呼出来的白气在灯光下格外明显。她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，屏幕暗着，没消息。但心里那股堵着的难受劲儿，像是刚才被打翻了的墨水，在纸上洇得老大，怎么也擦不掉。

下午那顿饭吃得不对劲，特别是当人事经理在茶水间遇见她时，那样公事公办地问“陶小姐，后续有打算吗？”。她当时竟然脸红了，耳朵根都热得发痒。凭什么？就因为那封退回的邮件，说她的项目经验不足，没达到他们公司的标准。这话像根针，扎在她最在意的地方，连带着对过去某些事都开始怀疑。

“嘟…嘟…”手机又响了。她下意识摸过去，看到提示是王小虎发来的。心跳没来由地漏了半拍。她手一抖，差点点开那个未读消息。

进展的事，已经谈崩了。她记得清清楚楚，王小虎当时的声音带着点疲惫，还有点…失望？就像他下午开会时，眼神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，那几秒让她莫名心慌。

她终于点开了那条消息。只有短短几个字：“还在不开心？”

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指尖悬在屏幕上，没回。跟他说什么？说自己现在连面试都磕磕绊绊，还因为被鸡汤文洗脑，硬着头皮投了那些根本不合适的公司？或者说自己其实也后悔了，当初要是没那么任性，是不是现在就不一样了？

陶诗琳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没用，说了又怎么样？现实摆在那儿，她连房租都开始有点支付困难了。

她放下手机，走到便利店最里面的冰箱前。里面塞满了半旧的啤酒，瓶身上贴着各种便利店的标签。她随手拿出一瓶，拧开盖子，冰凉的液体沾湿了手指。她没顾上擦，仰头灌了一大口，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炸开。

就在这时，身后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：“喝这么多，对身体不好。”

陶诗琳猛地回头，饮料差点喷出来。王小虎就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手里还拿着一袋酸奶。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夹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明明是夏天，他头发上似乎还带着点湿气，像是刚从健身房回来。

陶诗琳喉咙发干，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僵硬地点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