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喂！周慕白！"姜小满扯着嗓子喊，小脸绷得死死的，后脖颈却忍不住抹了把汗。巷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周慕白正蹲着，一块木头在他手下哗啦哗啦响。那是他做的的那个新式跳房子，格子里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图案，看得姜小满眼都直了。

"干嘛。"周慕白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木屑里漏出来的。

"我……我跟你打听个人！"姜小满压低声音，又忍不住悄悄踮脚，怕被那木头匠听见。那副表情糟透了，像是锯子钝了，或者被猫叼走了尾巴尖儿。

周慕白终于抬眼了，目光冷淡地扫过来，又慢悠悠移开，在旁边树干上敲了敲，发出笃笃两声。姜小满觉得那声音像极了隔壁老王赌博输了钱，两眼翻白。

"谁？"周慕白嘴里含着木屑，含糊不清地问。

"就……就昨天街口卖糖葫芦那个姑娘啊！"姜小满指着巷尾的方向，声音大了些，又赶紧缩回来，"我瞅见她脸好红，是不是害臊了？"

周慕白把木屑擦干净，袖口沾了黑点，像只刚刚啃完糖葫芦的野猫。他没说话，转身就往家走，脚步顿顿的。姜小满在后面追，差点被自己绊倒。"等等啊！"她喊，"我帮你看糖葫芦去嘛，结账给你打对折！"

周慕白脚步没停。姜小满急了，从兜里摸出两颗薄荷糖，朝他砸过去。"尝尝，解腻！"

那薄荷糖啪嗒落在周慕白脚边，纸壳被踩扁了，糖也没砸中。周慕白还是没回头。姜小满站在原地，嚼着糖，心里像塞了颗委屈的臭袜子。这木头匠，真是说到做到，连生气都这么没劲。

眼瞅着周慕白家的小院门就要关上了，姜小满突然想起啥，转身跑回自己家，抓起个半旧的布包就冲回去，嘴里还叫着："周慕白！给你的！"

到了院门口，姜小满踹开门，看见周母正在拌豆芽菜。周慕白坐在门槛上，正掰着手指头数蚂蚁。看见姜小满，他眉头皱了皱，没好气地说："谁让你来了？"

"我给你送吃食来！"姜小满把布包往下一扔，"竹笋炒腊肉，你之前说要的！还有……"她晃晃手里，"你那糖葫芦姑娘要给你说的……"

周慕白往旁边挪了挪，避开了那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