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小满怀里那半旧的虎头炕swang在深秋的冷风里抖了抖，像只受惊的耗子。她缩着脖子，往墙根里再钻了钻，心里默念：跑，跑得远远的，谁也别找得到我。可眼下这情况，好像跑是跑不掉了。

头上的光被树叶子挡得严严实实，只有几缕碎金子漏下来，落在她脏兮兮的布鞋上。树影沙沙响，风穿过枝桠，发出呜呜的声音，像有人在远处哭。姜小满竖起耳朵听了听，没声儿。许是听错了，许是那家伙故意不叫了。

树丛被拨开的声响由远及近。姜小满了得眼睛，看去是个穿素色长衫的男人，身形挺拔，手里拎着个鸟笼，一步一步走过来。月光下，那人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却像要滴出墨来。

“小满。”男人开口，声音清冷得像碎冰。

姜小满猛地往后一缩，差点从炕上滚下去。她死死咬住嘴唇，眼睛瞪得溜圆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
男人走到近前，蹲下身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像在看的不是人，是件珍奇的物件。“跑哪儿去了？”他问，语气没什么起伏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
姜小满把头埋得更低，脸烫得能煎鸡蛋。她知道躲不过，干脆闭眼等着天打雷劈。

“杵在这儿多久了？”男人又问。

“就……就一会儿。”姜小满小声嘟囔，声音闷得像从棉花里出来的。

男人伸出手指，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头发。指腹有点凉，姜小满一颤，立刻缩回头。

“手心全是冷汗，”男人收回手，语气没什么变化，却好像多了点什么，“还有泥。”

姜小满把脸埋得更紧了。她知道，这番折腾，全让他看在眼里了。

“是不是又闯祸了？”男人声音低沉了点，像块硬冰在心里化开一点点。

姜小满还是不说话，只是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
男人叹了口气，把鸟笼放在旁边的草地上。“起来吧。”

姜小满慢吞吞地爬起来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稳稳地撞进男人怀里。她像只小猫，立刻把脸埋进男人胸口，闷声说：“别碰我。”
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姜小满挣扎了一下，没挣开，干脆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她知道，今天这顿训是躲不过了。

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背，动作不重，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