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文武百官那眼神，活像看戏似的，窃窃私语声比御街上的狗叫还热闹。我就杵在那儿，穿着跟人家王爷家小公子似的锦袍，袖口还镶着水银边的，可这八百斤的担子，比那袍子重多了。

“陛下，”我对着龙椅底下喊，小嗓子有点颤，“儿臣冤枉啊！那兵哗闹事，儿臣明明在旁边，是以军法处置，没私心！”我憋着劲儿，把自己往那儿站。外头太阳毒，可我觉得自个儿跟块冰似的，牙齿嗒嗒直响。

底下左丞相李林甫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唾沫星子都快横飞了，指着我的鼻子：“八岁的娃娃，懂个啥军法？你爹是镇国大将军，你在朝堂上上蹿下跳，是给皇族脸面吗？”

“噗！”我差点没把刚咽下去的饭给喷出来。这李林甫，真是阴损。我爹是镇国大将军没错，可我八岁啊！八岁就给我整这么一出戏，这京城里的人，难道当我是活宝？

皇帝陛下龙袍底下微微一抖，那龙鳞似的衣料，平时看着威风，现在看着跟裹粽子似的。他清了清嗓子，声音沉得像是压着块巨石：“顾……顾清尘，你倒是说说话。”

我指了指李林甫：“陛下，这李林甫凭什么说我？他儿子前年兵变，抓起来的时候，可是九品芝麻官！他没跳脚，现在倒来编排我？”

底下又是一阵骚动。我爹那会儿，确实是先斩后奏，连宫里都知道。这李林甫，敢不敢弹劾我爹？我当然知道，他不敢。我爹是将军，打得赢是本事，打不赢，谁都得看他的脸色。

皇帝陛下缓缓道：“好了，散了吧。”他挥挥手，掉头就往里走。我等了一会，也跟着溜达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李林甫，等着瞧吧，迟早有你哭的时候。

出来上朝，长安城的阳光挺毒。我就琢磨着，等我爹打完仗回来，我得再管管他。八岁当镇国大将军？老爹，您能不能正经点？可现在，我爹不在，这摊子，都得我来扛。

往回走，碰到几个小将军，那眼神，活像是等着看戏的。我这儿刚跟皇帝杠完，他们那眼神，比看猴戏还兴奋。

“哟，小将军，听说你跟陛下较上劲了？”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子朝我挥挥手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我白了他一眼：“滚开，别让我爹听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