底下那帮大臣，眼睛里头的嘲讽像是淬了毒似的，直勾勾往我脸上扎。我硬着头皮，袖口那颗水银镇纸在灯光下晃荡，发出不显眼的叮当声。心里头跟打鼓似的，怦怦直跳，八岁镇国大将军这事儿，本来就很离谱，再让这帮老家伙听见我哭，我这张老脸往哪儿搁？

“把水镜台的账簿拿上来。”我清了清嗓子，声音尽量压得稳当，可还是有点发颤。小拳头攥得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，手背上的青筋都爆开了。这要是被别人听见，还不得笑掉大牙？我爹死的那么惨，连我这个儿子都撑不住，岂不是更丢人？

“陛下，这……”一个戴眼镜的翰林抢着开口，看他那胖身子，估摸着平时也没少偷吃。他朝我这边使了个眼色，那意思再明显不过——小子，你不行了吧？这点小事都办砸了？

我懒得理他，直接冲着旁边的内侍吼了一嗓子：“把账簿拿上来！”内侍愣了一下，估计也没想到我会这么直接，不过还是赶紧去了。

时间仿佛凝固了，朝堂上鸦雀无声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我感觉后背一凉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八岁啊，我才八岁啊，要是在以前，估计早被当成傻子扔大街上了。

不一会儿，内侍拿着几本厚厚的账簿走了过来，放在我面前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打开第一本，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我眼花缭乱。我爹生前掌管着水镜台，这可是个肥差，可是最近却出了不少问题。账上那些红色的叉，就像是死神的镰刀，冰冷无情。

“将官印留下，朕亲自审阅。”我合上账簿，将官印往案几上一放，声音不大，却很坚定。那些大臣都愣住了，他们没想到我会这么做。有人小声议论起来，窃窃私语，像是在说我疯了。

我不管他们怎么想，直接站起身，朝着大殿外走去。身后传来老爹那熟悉的咳嗽声，我知道，他还在外面等我。

到了偏殿，老爹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药。他看见我，眉头皱了一下，然后叹了口气：“又闯祸了？”

“没错，”我走到他面前，跪了下来，“儿臣打算亲自审核账簿，找出问题所在。”

老爹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最终叹了口气：“罢了，随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