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一声低骂从积雪里传来。

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，把那张没精打采的脸刮得生疼。少年把头埋得更深了些，怀里抱着一杆半人高的老式鸟铳，冰冷的铁管抵在他妈的腿上。他叫赵铁柱，刚满十六岁，正蹲在山海关外，这里的雪足有一尺多深。

这鬼天气，冻得他娘的直跺脚。他蹲着已经快一个小时了，就为了等那个该死的百户张头，给他送点儿吃的。

赵铁柱他娘病了，在热河总兵府的军营里当病人的婆子。男人走得早，家里就剩下他和他妈俩。男人留下他跟着老张头干，军官，听着响亮，其实就是个押送军粮、站岗放哨的营兵。可老张头手下游弋着好几个-email，赵铁柱这种小兵，在军营里连个底子都摸不着。

“妈呀，冻死我了！”赵铁柱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指，又往火盆里添了块炭。火盆是他偷偷藏起来的，就放在雪坑边上。炭火烧得正旺，映得他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。

“当啷！”赵铁柱慌忙把鸟铳往雪地里一插，手一招，示意来人停下。他撅着屁股，猫在雪坑里，就听见几匹马在雪地里打滑，然后停在了不远处。

一个满脸横肉的百户翻身下马，咆哮道：“张头呢？我请缨去老营搬粮，老营催得紧，这帮闷驴跟在后面磨磨蹭蹭！”

他身后的几个士兵也跟着抱怨起来，纷纷缩着脖子，往火盆旁边凑。赵铁柱把眼一眯，心想这帮大爷，真是辛苦他们了。

“张头刚去老营交差了，腿脚慢了些，您先烤烤火，喝口热茶暖暖身子。”赵铁柱说着，从火坑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茶壶，往几个人的面前一递。

百户张头看了看赵铁柱，又看了看那跳动的火苗，哼了一声，伸手就去拿茶壶。赵铁柱赶紧把壶往后一缩，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：“百户大人，刚炖好的，先给下人们温着。”

张头脸一黑，伸手就给了赵铁柱一个耳光：“小杂种，敢拦我？老子现在要去老营，你给我滚开，再敢使绊子，卸你的腿！”

赵铁柱被打得嘴角一麻，火辣辣的疼，但他没吭声，咬着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饼子，递到张头面前：“百户大人，先吃了再走，这饼子是我娘烙的，最好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