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铁柱觉得这破地方简直是地狱。十六岁，刚成年没多久，就得像条狗一样蹲在这荒山野岭当 newUser。鸟铳沉甸甸的，冻得他胳膊都快抬不起来了，可操练的时候还得摆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模样，那帮老兵油子眼睛毒着呢，一点不含糊。

“柱子！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吼出来。

赵铁柱猛地直起身，怀里鸟铳差点掉地上。领头的叫老张，个头不高，脸上有一道长长的伤疤，从头车拉到下巴，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。“怎么跟个木头桩子似的？动动！”老张跺着脚，雪花飞溅，“快了，马上就练考核，你小子要是拖累我们队，别怪老子按军法办你！”

军法办？赵铁柱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当然知道，这卫所里军法是什么。明末天灾人祸，兵饷又抠得紧，这帮老兵油子早被冻得透心凉，唯一热水炉子似的指望，就是这考核，考过了能沾点好处，混不上则被随意撂倒。他这新人，在队里没根基没背景，要是考核砸了，怕不是直接喂了冻饿的野狼？

冷风吹得他脸皮生疼，赵铁柱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鼻涕立刻在眉毛上结了层薄冰。他想起那个只在主将面前露过一面的“操作”，对方说，冷是冷的，但战场上更冷，怕冷就别当兵，怕死就别提甲。

“操！”赵铁柱低骂一声，把铁管抵得更紧了些，手臂猛地一振，鸟铳被他端得稳稳当当。他不再去想考核，不再想军法，甚至不再去想这鬼地方的冷，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——扣扳机。

“砰！”

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开，震得赵铁柱耳膜嗡嗡响。火光一闪，发出轻微的呼啸，铅弹呼地一下钻入远处的雪包。这是昨日训练的内容，击远处的雪包，考核标准三项：准头、力量、速度。赵铁柱打完一发，胳膊已经开始发酸，但动作依然流畅。

老张走过来，仔细看了看雪包上的弹孔，眉头皱了皱。“准头还行，就是力量和速度差点火候。柱子，你小子是第一次接触鸟铳吧？”老张的声音缓和了些，“别急，这玩意儿是铁打的，得慢慢练熟，不是光吼就行。”

赵铁柱点点头，没说话。他知道老张是刀子嘴豆腐心，虽然自己这新人碍眼，但也没必要下死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