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个圈，数完了。陈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像塞了团棉花。右手摸索着，把那杯凉透的水往桌下一顿，杯底跟瓷砖来了个亲密接触，发出沉闷的噼里啪啦声。他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新任务，头疼得像是要裂开。

“又来了……”他嘟囔了一句，习惯性地抓了把零食塞嘴里。包装袋在手里窸窸窣窣的，脆响让他稍微分了点心神。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有些疲惫的脸，眼下有点发青，眼圈却红红的，像是昨天没睡好，又或者……只是单纯地丧。

就在他盯着屏幕发呆的时候，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孩走了进来，手里拿着个小平板，正探头探脑地往里瞧。

陈宁抬了抬眼皮，没动，继续跟他的KPI作斗争。

“咳，”那女孩似乎有点不好意思，清了清嗓子，“请问，洗手间在第几层？”她的声音不大，但刚好能传到陈宁耳朵里。

陈宁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，抬眼看了看，屏幕的光线晃得他眼睛有点酸。“在三楼。”他懒懒地应了一句，然后又把头埋了回去。

女孩点点头，算是谢谢，但脚步没动，还在原地左右张望。

陈宁心里有点烦，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谁还用台式机导航啊？他忍不住又来了句：“地图不会用？”

这次女孩明显愣住了，脸颊有点泛红，但还是鼓起勇气扬了扬平板：“这个……信号不好，加载不出来……”

陈宁：“……”他感觉自己跟个电费看着似的。他努了努嘴，指了指门外某个方向：“那边是电梯，出去左转三百米就是。”

“哦，哦，谢谢啊！”女孩连忙道谢，转身匆匆走了出去，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，有点……像是在等他再补一句“不客气”。

陈宁看着她的背影消失，有点莫名其妙。Carbon fiber对谁说话呢？他甩甩头，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屏幕上。刚想说句“哼，烦死了”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

他摸出来看，是个微信消息。

[小美：陈宁，跟你说个事儿，今天下午那个新来的供应商，在楼下咖啡厅，你忙完没？]

陈宁看着消息，有点懵。供应商？咖啡厅？他问的是新来的设计师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