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啃着煎饼果子，心里骂娘。这饼皮硬得跟砖头似的，豆浆凉得能结冰，就这还卖五块，隔壁烧烤摊的羊肉串至少给两根。老板娘那嗓门，隔着一条马路都听得到，估计是隔壁那个叫狗剩的又欠了她钱，已经是第五回了。狗剩那家伙，开个破电动车，橛子货都不算，就爱占小便宜。

“老王，吃啊哥们儿，别客气。”旁边传来一个声音，是个戴眼镜的小伙子，三十出头，姓李，在对面那栋写字楼做设计，老王跟他算认识吧，加个微信，偶尔聊几句。

老王抬头，咧咧嘴，“还行，硬。你呢？吃个煎饼还吃出哲学来了？”

小李掏出手机，屏幕上花花绿绿，“这不是刚下班嘛，瞎看看。你也刚下班？看你这狼吞虎咽的样子，晚饭没吃？”

“哦，早吃了，”老王指了指手里的饼，“对付一下。早八晚十，一周五天，就这待遇，你说气人不？”他把饼皮朝里卷了卷，把馅儿都聚在里头，“关键这加班也没啥用，老板天天画大饼，说公司要走上新高度，结果呢？这月又裁员，整个部门就剩三个。”

小李咂咂嘴，“可不是嘛，李总天天开会，搞得跟祥林嫂似的，说可怜可怜大家；转头就让人滚去加班。这年头，谁不想搞钱啊，结果钱没挣到，头发掉了好几把。”他摇摇头，又笑了笑，“不过话说回来，你每次都笑呵呵的，心里不憋屈？”

“憋屈？”老王把饼咽下去，摸出烟盒，“我倒是想憋屈死，可惜没这本事。就当锻炼肺活量了。”他弹了弹烟盒，“人在屋檐下，不得不低头。总得活下去，不是？”

小李沉默了一会儿，忽然说：“老王，我上次看你手机屏保那张照片，挺有意思的。”

老王一愣，低头看了一眼，照片是大学时候跟一帮兄弟在KTV喝到吐，他举着个啤酒瓶，脸上红扑扑的，傻样。那时候觉得天大地大，就怕赚不到钱，现在倒好，赚不到钱还得赔头发。

“就这啊，兄弟聚会拍的。”老王有点不好意思。

“不是，”小李往前凑了凑，“你网上好像发过一篇东西，叫《我的励志书》，挺火的，很多人找我要链接。”

老王心里一惊，转念一想，才怪呢，他倒是发过几篇文章，都是些乱七八糟的札记，哪有那本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