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五毛钱攥得死紧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狗剩那小子，不是赊了十块钱没给吗？这会儿老板娘咄咄逼人，他硬是咬着牙，没吭声。毕竟，那五毛钱是他中午饭的指望。

“死鬼！还钱！”老板娘脖子一仰，手里的蒲扇呼啦一挥，差点把他刚吸溜的豆浆盆给掀了。老王心里那个急啊，唾沫星子差点没喷出来。他放下豆浆盆，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灰，脖子上那根烫得直冒火星的烟屁股在桌上磕了磕。

“得嘞，给我个准点儿。”老王嬉皮笑脸地应着，心里却把狗剩问候了八百遍。那小子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老板娘灌了迷魂汤，现在天天跟个二愣子似的，就知道跟人混日子。

“滚蛋！别在这儿碍眼！”老板娘轰了他一句，顺手抄起刚出锅的烧饼，朝他脑门上砸去。老王眼疾手快，一矮身，烧饼擦着他的鼻尖飞过，摔在地上碎了一地。

“妈的！”他低声骂了一句，捡起地上半块烧饼，揣兜里了。跟这帮人打交道，真是够呛。老王抹了把脸，转身就往出走。

出了早餐摊，街上人影晃悠。他没急着回家，而是拐进旁边的那家旧书摊。老板是个邋遢的中年人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，整天就窝在书摊里抽烟。老王跟他熟，一进门，老板就递给他根烟。

“老王，又来找本的书啊？”老板叼着烟，乐呵呵地问。

“寻思着找找以前的课本，看看能不能卖几个钱。”老王也点了根烟，凑过去，“你这儿还有多少存货？”

“存货不多啊，你要是真心想要，我给你挑挑。”老板说着，从堆满书的角落里翻腾起来。

老王挑了半天，没找到合适的。临走时，老板突然从柜台底下拽出一本破旧的笔记本，塞给他：“这个你看行不？”

老王愣了一下，接过来翻开。那本笔记本封皮都掉了，里面夹着一张张手写的纸条，上面记满了各种日子和计划。他随手翻了几页，突然眼睛一亮。

“嘿！这啥？”他指着其中一页，上面写着一串数字，后面跟着一个“目标”二字。

“嗨，那是我以前瞎写的，也不知道瞎鼓捣啥呢。”老板没当回事。

老王却拿着笔记本，来回翻了半天。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日子，浑浑噩噩的，好像真的啥也没做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