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第一次见到林晓晓，是在公司楼下那家永远排着长队的奶茶店。他手忙脚乱地在队伍里挤来挤去，好不容易轮到前面那个穿花棉袄的小姑娘，结果人家小姑娘根本不想让他排，直接把前面十个人的奶茶全给点了一遍，自己转身溜了。老王当时气得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原地旋转甩手绢，但转念一想，好歹奶茶要到了，也算没白来。他端着那摞奶茶，像捧着什么宝贝疙瘩，一扭头，就看见林晓晓蹲在不远处的小板凳上，低头啃着面包，眼睛清亮得像刚下了雨的山泉。

老王本来想发作，可瞅见她那副埋头苦吃、浑然不觉的样子，又觉得没劲。这姑娘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他自认不是个好人，脑子里装的全是馊主意，但至少认栽，林晓晓也不是什么容易糊弄的主儿。这想法，就跟那摞奶茶一样，不顺溜地塞进了老王心里。

后来他们成了同事。老王是个典型的莽撞小子，干啥啥不行，恋爱（他自认为）第一名。办公室里那些姑娘都躲着他，唯独林晓晓，好像没啥表示。老王就觉得，这姑娘早晚是他的。他从自己那点可怜的工资里抠出钱，买她最喜欢吃的水果，在她加班的时候给她带夜宵，甚至在她跟客户谈事儿的时候，偷偷把人家老板送的花搬过去，说是他买的。结果呢？人家林晓晓接过水果，冷冷地道谢；接过夜宵，眼皮都不抬一下；至于花，人家老板当场就看出来了，笑着夸林晓晓眼光好，老王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老王不在乎。他觉得这叫追。可林晓晓不一样，她见怪不怪，依旧我行我素。老王觉得没劲，但又觉得好奇。这姑娘到底在想啥？她那清亮的眼睛里，可没半点像他预想的那种恼怒或者得意。

有一次，公司团建，去爬山。老王体力好，上头不下来，等他回头，发现林晓晓一个人在跟前的碎石路上埋头捡小石子。那石头奇形怪状，也不知道她想干嘛。老王凑过去，问：“捡这个干嘛？难看死了。”

林晓晓没抬头，闷闷地道：“送人。”

老王差点没乐出声来，这姑娘戏不少啊。“送谁啊？你那眼光，一般人配不上。”老王明知故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