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风带着点燥热，凉席铺在地板上，吱呀吱呀的，像是拉长了歇斯底里的调调。林晓月把空调温度调到二十九度，自己裹着薄被窝，窝在沙发里，对着电脑屏幕有点发呆。

屏幕上是这家公司年底的业绩报表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像一群群黑压压的蚂蚁，啃得人心烦。她敲了敲键盘，屏幕上跳出来一排乱码，显然是咖啡喝多了。她晃了晃脑袋，起身打算去厨房冲杯咖啡，顺便透透气。

楼道里传来脚步声，带着点匆忙，咚咚咚的，像是有急事。然后，头顶上方突然传来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紧接着是东西散落一地的动静。

林晓月猛地抬头，正对上一个男人蹲在地上的身影。他手里还抓着个白色的塑料袋，里面的东西叮当作响，显然是刚拎回来的外卖。男人低着头，额前的碎发有点碍眼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双眼睛……他妈的，明明在闪躲，却又像是被林晓月盯住了，硬生生挺直了背脊。

“对不起，对不起。”男人猛地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想去捡地上的东西，结果又绊了一下，差点再次摔倒。

林晓月笑了，从沙发里爬起来，弯腰捡起地上裂开边角的外卖盒。她随手把盒子往他脚边一扔：“行了，都怪你走路不看路。”

男人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林晓月。这次他看清了，是个穿着米白色T恤的女孩，头发扎成马尾，眼睛明亮得像会发光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有点尴尬地开口：“谢谢……我叫陈默，刚搬过来，踩到你的风铃了。”

风铃？林晓月低头看了看，客厅门口确实挂着一个褪色的紫色风铃，平时几乎没人碰。她大概明白是哪来的声响。

“我叫林晓月。”她把外卖递给他，“刚下班，估计是去拿快递摔的。”

陈默接过外卖，手有些毛糙，却很稳。他看了看林晓月，又看了看地上的垃圾——显然不止外卖盒，还有几张餐巾纸，以及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小玩意儿。

“这里……是出租屋？”陈默的声音有点干涩。他指了指那扇没关紧的、门缝里透出微弱光亮的房间。

林晓月没说话，心里有点小不爽。这谁啊，搬来第一天就制造混乱，还撞到她的东西。她皱了皱眉，正想发作，陈默却突然补充了一句：“我东西都乱了，得赶紧收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