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搅得人心烦。林晓月把脸埋进被窝里，鼻尖蹭着柔软的棉布，有点痒，又有点想笑。屏幕上的数字还是那些数字，红红绿绿，像一群群打了个哈欠的蚂蚁，伸个懒腰又继续啃。

“切，真是要命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。复制粘贴，删减合并，硬是把报表整治得像模像样。其实也就是凑合，领导要是真仔细看，指定能挑出毛病来。不过领导都忙得跟陀螺似的，谁有空盯这个啊。

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有点迷糊的脸。窗外的蝉鸣不知死活地叫着，一声接一声，跟没睡醒似的。林晓月把空调温度又调低了半度，凉席的吱呀声更响了，像是在抱怨这鬼天气。

正烦着，门锁“咔哒”一声响了。有人回来。

林晓月眼睛瞟过去，是隔壁的阿哲。他背着个大包，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，手里还拎着一个外卖袋，看起来狼狈又真实。

“回来了？”林晓月起身，从沙发里爬出来，顺手把凉席上的被窝捞过来裹在身上。

阿哲把门关上，脱了鞋，甩了甩脚上的沙子，然后走向厨房。他声音闷闷的，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：“我买了份烧烤，还有两瓶啤酒。”

“哟，英雄归来啊？”林晓月嗔怪地笑了一声，跟过去。

厨房里飘着诱人的烟火气，孜然和辣椒粉混合的味道让人食指大动。阿哲把烧烤摊在餐桌上，打开啤酒，滋啦一声，冰块碰撞，听着挺带劲。

“累死了，”阿哲瘫在椅子上，把脸埋在啤酒瓶里，“今天跑了三场演示，客户都是孙子，问题一大堆，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。”

林晓月凑过去，拿起一块烤好的五花肉，吹了吹热气，塞进嘴里。肉汁在嘴里爆开，香得人差点直翘上天。“谁让你是销售狗呢，混口饭吃不容易。”她嘴里嚼着东西，含糊不清地说。

“销售狗才不容易？”阿哲嘴角抽了抽，“你倒好，窝在办公室画图，动动鼠标就行了。”

“画图也要改方案改到秃头，”林晓月把筷子戳进烤盘里，又夹了一块烤茄子，“你看你这包，又脏又累。”

阿哲把包扔在椅子上，掀开啤酒盖子，“够意思，给我开个瓶盖。”他仰头灌了一口，喉咙滚动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