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靠在乡下土路边的老槐树底下，灌了一肚子劣质白酒，喉咙火辣火辣的疼。旁边蹲着的几个老乡，正摇着蒲扇，嗡嗡嗡地议论着那件十年前的案子。”

“‘听说了吧？老赵头家出的事。’一个尖嘴猴腮的中年男人，唾沫星子喷我一脸，‘就是那晚，月亮刚好出来，惨白惨白的，把人脸照得跟鬼似的。’”

我眯着眼，懒得多问。这帮村民，就爱瞎编，跟嚼舌根的麻雀似的，你一言我一语，拼凑出各种离奇的故事。十年前，老赵头一家五口，就在自家老宅被杀，案子毫无头绪，一直搁在那儿。现在市局突然压下来，逼着县局限期破案，美其名曰“乡村振兴”期间，不能有污点。

“走吧，王队，”电话里传来领导阴阳怪气的声音，“上面有人坐不住了，问你了。再拖下去，你那警龄可能就白干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嘴角抽抽。老实说，我早就不想干这活了。乡下刑警，一年到头见的都是些鸡毛蒜皮，邻里纠纷、邻里反目，哪次破案能跟电视里似的，热辣刺激？可这十年前的老案子，不一样。它像块石头，压在这片土地上，多少人都想翻过去，可就是翻不过。

“王队，有情况！”年轻警员小张连滚带爬地从老宅里冲出来，气喘吁吁，“我们在院子里挖出个坛子，绿头苍蝇嗡嗡的，打开一看……我的妈呀！”

我皱着眉跟着钻进院子。泥土味混杂着腐烂的酸臭，老宅子四面漏风，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。坛子不大，陶土的，上面布满了青苔，打开盖子，一股浓烈的腐臭扑面而来。

“里面是……人骨？”小张脸都白了，手直抖，“看形状，像是……”

“别他妈吓自己，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心里却沉甸甸的，“先拿回去化验，看看能不能拼凑出个大概。”

那天晚上，月色确实不错，惨白惨白的月光，把周围的一切都照得透亮，连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我坐在车里，看着老宅的方向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上面那帮领导，一个个西装革履，在会议室里指点江山，却不知道这十年前的案子，牵扯出的有多少人，多少事。

“王队，”小张凑过来，小声说，“你信不信，这案子邪门得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