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又把烟灰缸里的烟头摁灭，缸子里的水都被染黄了，一股子难闻的烟味儿混着劣质香水的骚味儿在空气里转圈。他扯着脖子往外瞅，路灯底下歪脖子老槐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，跟个张牙舞爪的鬼似的。“马队啊马队，你倒是过来啊。

马队没过来，倒是王建国哼哧哼哧地蹬着三轮车过来了，车后座绑了个鼓鼓囊囊的麻袋。老张把他招呼到树荫底下，递过一支烟。“王建国，听说你小子最近挺忙啊，哪天没见你下地。”

王建国叼上烟，没点着，蹲下身子就往麻袋里扒拉。“忙着呢，老张，忙着呢。再不赶紧种那几亩地，得赶不上趟了。再说，这帮城里来的，净瞎搅和。”

老张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意识到王建国这茬儿没扯远。“城里来的？你说的是马队他们？”

王建国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有点发黄的牙：“可不就是他们？天天搁村口那破房子里转悠，一会儿问这个，一会儿问那个，还跟村口老李家那婆娘勾勾搭搭的。你说他们能安什么好心？”

老张皱了皱眉，马队这事儿说白了，就是上面压下来的，能有什么好心？他只想着赶紧把这摊子事儿给平了，别再闹大了。“王建国，你跟他们接触多吗？有没有听到什么有用的？”

王建国把烟点上，吸了一口长长地咂咂嘴：“要说没接触，那假。谁家没个事儿得求他们帮衬两下？就说老李家那闺女，前几年跟人私奔，前阵子又跑回来，说是受了委屈，天天哭哭啼啼的。马队那几个，倒好，还去她家问东问西，那眼神儿，啧啧，跟那婆娘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似的。”

老张心里犯嘀咕，这事儿他倒没听说，看来马队这帮人为了查案，是真下血本了。可这血本往哪使呢？老李家那闺女？

“老张，你该不会是被他们给算计了吧？”王建国突然压低声音，“我听人说，马队他们怀疑你跟那陈年旧案有关系。啧啧，真是六月飞雪啊。”

老张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一下子站了起来，指着王建国：“你他娘的胡说八道什么？我跟你们说，这事儿真没我啥事儿！要不是上面硬逼着查，我乐意跟你们这群泥腿子耗着？”

王建国吓了一跳，连忙摆手：“我哪敢说啊老张，我就是听人说的，嘴长，控制不住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