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大锤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这鬼地方简直比他老家农村的旱季还难受。月面稀薄得像不存在的大气，太阳晒在身上暖烘烘的，但一转眼，阴影里的温度就能让你觉得骨头缝都渗着寒气。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僵硬的手，呼出的哈气在冷冽的空气中瞬间化作白雾，又很快消散了。

远处那几根歪斜的金属杆子，是月球农场“绿洲号”的警示灯，绿莹莹的光芒在黑漆漆的背景里格外刺眼。李大锤得赶紧干活，老板老马眼毒得很，要是迟到了，少不得又是一顿骂。他弯下腰，开始清理地里的碎石和杂草，这些精密的月球农场，连种菜都得用最新式的营养液，可周围的环境还是跟原始荒漠似的。

干着干着，他忽然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大锤心里咯噔一下，警惕地抬起头，眯着眼睛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。那是一处不起眼的浅坑，坑壁上长着几丛枯萎的月球苔藓。

“谁？”李大锤低声骂了一句，抄起旁边用来撬石头的铁锹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。他蹲下身，拨开几丛干瘪的苔藓，借着远处绿灯微弱的光，只见一个穿着破旧工装的人影蜷缩在那里，一动不动。

李大锤皱了皱眉。这农场附近可不安全，以前就出过偷东西被抓的流浪汉。他正准备呵斥对方，那人却突然动了，猛地扑了过来，嘴里还喊着：“兄弟，别动手！我是小王，没恶意！”

李大锤吓了一跳，没等反应过来，已经被对方抱了个结实。小王力气挺大，把他拖到坑里之后，才松开手，一脸焦急地说：“大锤，你没事吧？刚才太紧张了，没看清楚是你！”

“我没事，”李大锤拍拍身上的土，注意到小王浑身是泥，而且衣服上还有几道明显的裂口，“你这是干啥？躲在这儿？”

“没办法啊，”小王叹了口气，从怀里掏出一 把半坏的手电筒，“老板扣了我半个月的工资，不给我发这月的营养膏，我……”

李大锤听着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早听其他工友提起过小王，这小子平时有点蔫坏，但关键时刻还是挺仗义的。以前有一次，一个缸里的营养液突然泄漏，差点伤到人，是小王第一个跑去抢修，结果自己胳膊被烫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