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风像刀子，把林磊的脸割得生疼。他缩在雪地里，破皮袄上结了冰碴子，硬邦邦的，风一吹，凉飕飕的直钻骨头缝。那件皮袄是他爸早年间在市场上淘来的，据说原价得几百块，现在看看，除了能挡点风，就剩下一股子旧味道了。

林磊自个儿琢磨着，他这情况，是不是该考虑开口求人了？那念头刚冒出来，就被他硬生生掐灭了。他家那情况，烂包得跟洗过三次浆水似的，要钱没钱，要人没人，真要开口，也不知该从哪儿张嘴。可现在……他环顾四周，这雪茫茫的一片，除了没命的刮着的风，连个鬼影都瞅不见。他这那个，不就快到绝路了吗？

正胡思乱想呢，眼角余光瞅见前面不远处的雪地里，似乎有个凸起。他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那玩意儿邪乎，这雪地里哪儿来个玩意儿？该不会是野兽窝吧？可这风刮得这么邪性，野兽也该找个洞藏起来了。

林磊咽了口唾沫，脖子上的筋节都绷紧了。他手脚并用地爬过去，离着近了才发现，那不是啥窝，是个老爷爷。老爷爷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棉袄，脸上被风刮得跟树皮似的，就俩眼睛，炯炯有神，正死死盯着他。这眼神，让林磊心里直打鼓。

“老爷爷？”林磊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都发颤。

老爷爷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就那么定定地看着他。林磊心里七上八下的，这老爷爷是啥来历？自己这副鬼样子，怕是给老爷爷添麻烦了。

就在林磊准备拔腿就跑的时候，老爷爷突然“嘿嘿”笑了声，那笑声干瘪瘪的，像两个核桃撞一块儿。他慢悠悠地开口，声音沙哑得跟砂纸似的：“小子，冻死饿死在这儿啊？”

林磊一愣，反应过来后，连忙点头哈腰：“没，没冻死，就是……就是想找个地方避避风。”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眼珠子骨碌碌转，心里盘算着，这老爷爷看着不像坏人，要不……求他帮帮忙？

老爷爷看着他这副模样，又笑了声：“想活命，就跟爷爷走。”他站起身，拍了拍棉袄上的雪，对林磊招招手，“别磨叽，天快黑了，这鬼天气，晚上更冷。”

林磊瞅瞅老爷爷，又瞅瞅自己这副狼狈样，咬了咬牙，跟着他往雪地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