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数的，有数的。”张总终于有点受不了了，推了推眼镜，喉咙里干哑地应了一声，“林导，咱说正事儿成不？新剧本你到底能给个准话不？这都拖上半个月了，底下兄弟都等着呢。”

林凡瞥了他一眼，后视镜里那张嘴脸都快抽筋了。他慢悠悠地转回头：“张总，不是我不给准话。是这剧本，有点意思啊。”

“什么意思？你跟我说点人话。”张总双手抱胸，下巴扬得老高。

“意思就是，”林凡嘴角勾了勾，眼神里带着点玩味，“它可能……有点难拍。”

“难拍？”张总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，“林导，咱们是拍电影，不是做数学题。只要有钱，啥都得干！你说个难，我怎么听着像你说这玩意儿根本没法拍？”

“不是没法拍，”林凡摇摇头，“是得用心拍。你这剧本，表面看着挺热闹，人物关系也复杂点，但核心……有点散。得重新捋一捋。”

张总脸色变了变，声音也压低了点：“林导，你这话我听着有点刺耳啊。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，我这都是为了你好。现在市场行情就这样，你说个难，难道你想拍个短片吗？”
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拍短片了？”林凡反问，“我说的是，这剧本得改。改透了，它就是好剧本；改不好……张总，你想想，咱们现在拍的片子，观众看完都说‘一般般’，有人说‘导演，你这片子能不烂吗？’你觉得，这声‘不烂’，是观众要求高了，还是咱们片子实在太烂了？”

张总愣住了，看着林凡，眼神里有点复杂。

“我拍电影，不是为了反驳谁，”林凡继续说道，“是为了拍出我自己觉得还算过得去的电影。烂片横行，观众审美被拖累是事实。但我不能跟着一起烂啊。咱们的预算不多，但只要钱花在刀刃上，atrice，只要拍到点东西，我觉得值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？”张总皱着眉头，“你非要改剧本？改到什么时候是个头？”

“改到我觉得它还能再抢救一下。”林凡顿了顿，“张总，我知道你急着开机，急着赚钱。但这事儿，得悠着点。拍烂片，是会惯坏的。咱们得守住一点底线，行吗？”

张总沉默了。林凡这话，像根针，扎在他心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