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靠在冰凉的车厢壁上，叹了口气。周一早上九号线，简直能挤碎人的骨头。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挪了窝，偏偏钱包还瘪得让他心疼。昨晚加班到凌晨三点，实在不想啃面包了，结果便利店买煎饼果子排了半小时队，差一点饿晕在公交站。

车厢里人挤人的，王磊好不容易抢到个扶手，被挤得东倒西歪。汗味、香水味、还有一股说不出来的馊味，混在一起熏得他头晕。他低着头，眼睛都没法抬，只想赶紧到公司打卡，然后赶紧滚蛋。

突然，手里的布袋一沉，王磊低头一看，差点没把刚吃进肚子里的煎饼果子给呕出来。一张皱巴巴、黑乎乎的旧地铁票，正躺在他的口袋里。

这票看着眼熟，王磊翻了翻口袋，掏出钱包使劲按了按，也想不起这票是哪儿来的。他皱着眉，把票掏出来，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瞅了瞅。票面上盖着一个褪色的戳，还有一行模糊的字迹：“1998年12月8日，幸福路站”。

王磊愣住了。他98年刚毕业，跟着老爹在城东开个小饭馆，哪来地铁票？他翻来覆去捻着票，纸边已经磨损得厉害，像是被人反复摩挲过。票根背面好像还有点油渍，像是煎饼果子不小心蹭上去的。

“破票啊……”王磊苦笑一声，随手想往地上一扔。可手指刚碰到地面，他突然想起票上那个日期。98年12月8日，那天他好像刚领到一个月工资，晚上揣着钱去东郊老城区，买了个二手录音机，高兴了好几天。

老城区那会儿还通地铁，幸福路站离他家就两条街。可后来拆迁，老城区拆成一片荒地，现在只听说要建个什么遗址公园。王磊摇摇头，这票要么是拆迁前的老住户留下的，要么是个无聊人故意扔的。他正想把手伸进口袋，把票扔进垃圾桶，突然摸到口袋里有个硬物硌着。

王磊愣了一下，伸手掏出来，是个小小的铁盒，盒盖上刻着三个字：“陈年”。

这盒子他好像在哪见过，但他记不起是哪儿。他晃了晃铁盒，里面叮叮当当响了一声。王磊打开盒子，里面躺着……七张地铁票，都是98年的，日期从12月6号到12月12号，每一张都盖着和那票一样的褪色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