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月根盯着医院单子上的字，眼神有点直。

“……五个。”

对，五个。小护士重复了两遍，声音都带点懵，“林小姐，您确定检查没错？”

林月根把单子又看了一遍，手指无意识地捻着纸张边缘。这纸张硬邦邦的，像某种宣示，把她逼到了墙角。五个。她一个人，怎么养五个？

她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无数蜜蜂在盘旋。老公三年前上山打猎，从树上下不来，最后被人救上来时，已经成了白痪子，脑子也糊涂了，现在就住在山下那破庙里。一年前，大儿子摔断腿，家里积蓄掏空，二儿子又查出肺炎。家里就剩她，还有三个还在吃奶的娃。

林月根是个实在人，干活麻利，可再麻利也架不住这事实啊。五个，怎么可能？她掐了自己几下，疼得龇牙咧嘴，不是梦。

“我……我糊涂了吧。”她声音发虚，“会不会是……”

“您别耽误时间了，医生马上就来看。”小护士推着她往门口走，“单子收好，有情况赶紧再来。”

林月根攥着那张单子，感觉像攥着一个烫手的山芋，沉甸甸的，扔了舍不得，留着……天呐，怎么养啊？

走出医院大门，日头晒得她脸上发烫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五个孩子，年龄参差不齐，有的笑得没心没肺，有的趴着睡觉，憨憨的。林月根年轻时候也好看过，现在眼角有了细纹，看着照片上孩子们，心里又酸又涩。

“妈……” 突然一道低沉又带着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林月根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男人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，身形高大，肩宽腰窄，看上去年纪不小了，约莫三十出头。他皮肤是常年劳作的土黄色，脸庞轮廓硬朗，眼神深邃，正盯着她手里的单子。

林月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躲已经来不及了。

“你……你谁啊？”她下意识地护紧了单子。

男人没回答，只是往前走了两步，目光紧锁着那张纸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：“林家的大妹子，听说你很能折腾。”

林月根心里咯噔，这声音有点耳熟。她努力想，那是谁……

“赵三……”她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
男人嘴角笑意更深了，几步走过来，在她面前站定，高大的身影几乎要把她完全笼罩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