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家这院儿，这些天彻底热闹了。不是闹腾的，是静悄悄的，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林月根蹲在地头，手里那块田被翻得跟似的，可就是不出苗。他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，太阳晒得他满头大汗，跟上蒸笼似的。旁边，林小满蹲着他爹旁边，小手也跟着学着翻地，小脸晒得通红，嘴里咿咿呀呀地给他爹使眼色。

“爹，歇会儿吧，这儿够了。”林小满小声说。

林月根直起身子，喘了两口气：“歇？谁他娘的敢歇！这张纸，比座山还压人！五个娃，五个灶，五个……五个坑啊！”

他越想越头大，手里那块纸又被无意识地摩挲着。五个孩子的名字，大的叫林子刚，老二叫林子强，老三……呃，叫林子壮，老四叫林子……林子稳。五个字，一个“子”字，剩下的全跟“壮”“强”挂钩。养这帮小子，得吃多少粮啊！

林小满看他爹又要皱眉头，小嘴一撅：“爹，你别烦，我来帮你。”

林月根看看女儿，小姑娘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跟块小糖似的。“小满啊，地是你照看出来的？”

“嗯！你看！”林小满把小脚丫往土里一踩，使劲往下按，活像个刚学会走路的小鸭子。还没等她爹反应过来，一大片刚翻好的地就被她给踩得坑坑洼洼。

林月根哭笑不得：“你这丫头，瞎折腾啥！”

“可是……你不是说，只要努力，就能丰收吗？”林小满仰着脸，小手还沾着泥点子，一脸认真的。

林月根心里一软，伸手摸摸她的小脑袋：“胡说，傻丫头。丰收是种庄稼的人干的活。你啊，还是得读书。”

“读书？”林小满眼睛瞪得溜圆，“可是我……我也能帮忙吗？”

林月根叹了口气，看着远处那条土路。这条路，他曾经无数次走过，去镇上，去城外，去找那种能治病的草药。可自从家里出了事，这条路就很少走了。如今，五个孩子，像五座大山压着，别说远路，就连出门都成了件难事。

“小满，爹得去趟镇上。”林月根低声说。

“去哪儿？”林小满立刻追问。

“……帮你找点吃的。”

“真的吗？”林小满眼睛一亮，差点从地上跳起来，“爹，你给我带……”

她的话没说完，就被一阵马蹄声打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