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丫头把头埋得更低了，肩膀止不住地抖。顾郆寒那双深邃的眼睛扫过来，像带着寒气的刀子，刮得她后背生疼。她知道，这次又闯祸了。刚才在花园里，她没看清脚下，踩到了二小姐的绣鞋，那双鞋可是花了大价钱买的。二小姐发飙，自然把怒火撒到了她头上。要不是那个冷面少爷正好路过，她刚才怕是又要被打一顿。

顾郆寒隔着她几步远站着，手里把玩着折扇的指尖微微用力，骨节泛白。他看着地上那双绣着精致缠枝莲的绣鞋，眉头皱了皱。这事儿，二小姐脱不了干系，但林丫头……她似乎没什么大错，就是个不小心。他想起刚来这府里的时候，见过的最多的就是林丫头。她总是低着头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，却又不像。刚才看她被二小姐推搡着，那眼神里的倔强，似乎还藏着一丝不甘。

“林丫头，你过来。”顾郆寒忽然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冷，但比刚才那个“滚开”似乎少了些不耐烦。

林丫头猛地一惊，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就想往旁边躲，可二小姐还在旁边虎视眈眈地瞪着她，她哪里敢动。咬了咬牙，她慢吞吞地挪了过去，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，虚浮又无力。

顾郆寒看着她那副不知道死活的模样，嘴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，但很快又消失了。“把鞋子捡起来。”他言简意赅。

林丫头愣了一下，随即赶紧弯腰去捡。那绣鞋样式精巧，边角处还很新，一看就是最近才穿的。她小心翼翼地捧起来，递到顾郆寒面前，手指甚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颤。

顾郆寒没有接，反而目光落在她脏兮兮的手上，顿了顿，才说：“擦干净了再递过来。”

林丫头一愣，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这府里的丫头虽然穿得破破烂烂，但洗手的水都是干净的，怎么会脏？她茫然地抬起头，正好对上顾郆寒漠然的眼神。他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？她记忆里，好像只有罚站的时候，才会有人提醒她去洗干净手。

她赶紧跑到旁边的假山后面，掬了把水，胡乱地搓着手指。冰凉的水让她清醒了一些，也让她意识到，这个冷面少爷似乎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样。他虽然待她冷冰冰的，但刚才……似乎也没有真的要责罚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