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伟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，鞋尖狠狠踩灭，灰黑的烟灰溅了一地。风卷着烟灰转了两个圈，又散了。他骂了一句，操他妈的，老张这老小子，该死的不敢死，怕死的又跑得比谁都快。

末世第三年，天始终是那种灰蒙蒙的，像被脏抹布用力擦过，连点光都透不出来的那种。阳光？早成博物馆里的标本了。李伟掐指一算，自己抽的烟，不多不少，正好一天一包。这烟是老张给的最后一手底，抽完就得靠自己摸摸运气了。

李伟从破麻袋里摸出半根压缩饼干，啃得咔吧响。饼干硬得像块石头，唾沫星子一沾就掉渣。他也不嫌弃，闷头往嘴里塞。胃里空得发慌，但这硬疙瘩下去，总算让他觉得活过来了那么一丢丢。

“老张……”李伟自言自语，“你跑哪儿去了？跑就跑呗，别寂寥的时候死了，连个抬棺材的都没影儿。”

正想着，远处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伟心里咯噔一下，握着从银行铁柜里翻出来的管制匕首的手紧了紧。末世里，多个人就多份危险。但他还是壮着胆子，循着声音凑了过去。

那声音是从一个废弃的小超市传出来的。李伟拨开歪倒的货架，看见一个穿着破旧保安制服的男人，正缩在角落里，对着半瓶浑浊的矿泉水发呆。男人看清李伟，吓得猛地后退，手里的矿泉水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，水溅出来一大滩。

“你谁啊？”李伟压低声音问，“别吓唬人，吓我一跳，差点没把刚塞下去的饼干给噎死。”

保安制服的男人眼珠子瞪得溜圆，指着李伟，哆哆嗦嗦地说：“你……你没死啊……”

李伟一愣，随即笑了：“老张？你他妈跑这儿来发呆呢？我正找你呢。”

“我……我这不是……这不是没活路了……”老张的声音带着哭腔，“外面太危险了，刚才听见一点动静，我就溜进来躲躲。”

“哼，胆小鬼。”李伟撇撇嘴，“现在躲还有什么用？早晚都得出来找吃的。”

老张眼圈一红，说：“可外面……外面那些怪物，还有那些抢东西的……我不想死啊。”

李伟看着老张可怜兮兮的样子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他不是没想过死，可一想到怀里的雷神之锤——虽然现在还只是个破锤子，可上面那股子 ощущение ，那股子能让万物生灵颤抖的力量感，他就觉得不能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