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头在底下那帮兔崽子哄闹声中，晃悠悠爬起来。紫檀木茶壶还死死攥手里，壶身被他捏得咯吱直响。五百多年的道行，就这么卡在凡人活蹦乱跳的年纪，这老天爷跟他老胡头较上劲了？

他低头瞅瞅自己，灰头土脸，衣衫褴褛，活脱脱一叫花子。五百多年修为一朝散尽，连个储物袋都没留下，就剩这把陪伴他三百年的紫檀木茶壶。老胡头叹了口气，腹中空空，仙气都没半点余留着。凡人身体更是虚弱得像豆芽菜，连爬都费劲。

底下那帮小屁孩见他坐起来，顿时炸了锅。 “老大，你看！他活了！” “不是活了，是吓傻了！老大快，我们走！”

老胡头摆摆手，沙哑着嗓子道：“慢着，你们给我站住。”

那几个小屁孩见他脸色煞白，嘴唇干裂，哪还有半点神采，立马停下了脚步。

“老大，你这……”

“我没事。”老胡头晃了晃脑袋，浑身上下骨头像是散架了一样疼，“只是……有点渴。”

那几个小屁孩对视一眼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最后还是那个胆子大的上前一步，从怀里掏出一瓢水递给老胡头。

“老大，你慢点喝。”

老胡头接过水瓢，仰头一饮而尽。那水带着一股子泥腥味，不过对他来说却是甘甜如蜜。

“多谢。”老胡头擦了擦嘴，“你们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我叫狗子，他叫猫儿，还有俩，一个叫猪，一个叫牛。”

老胡头哭笑不得，这三个名字，简直比凡人起外号还接地气。

“你们这些小屁孩，怎么会在这荒郊野岭？”老胡头问道。

狗子挠挠头，说道：“我们本来在山里采药，结果迷路了，就出来了。”

猫儿在一旁补充道：“老大，我们本来想找你，结果你不在。”

老胡头心中一暖，这帮小屁孩，虽然嘴上没个正经，但还算懂事。

“走吧，我带你们回家。”老胡头说着站起身来，可刚一站起来，就差点栽倒。

“老大，你没事吧？”狗子连忙扶住他。

老胡头摇摇头，说道：“没事，只是腿软。”

他定了定神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次站起身来。这次他站稳了，只是走路还有些摇晃。

“老大，我们走。”老胡头说着，率先朝前走去。

那几个小屁孩对视一眼，还是跟着他走了。

老胡头背着紫檀木茶壶，慢慢地朝前走去。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情况，也不知道未来会如何。但他知道，他不能认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