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胡头把碎银子往桌上一撂，声音不大，底下那帮跑堂的立马噤声了。他也不管，自顾自走到窗边，看街对过杀猪的吆喝。那肥猪哼哼唧唧的，比某些上不了台面的修士还难看。老胡头咂咂嘴，心里琢磨着，等会儿回去，给自己那宝贝壶添点仙气儿。

“老板，再给老夫来壶上好的陈酿。”他对着柜子里的伙计说，声音压得低，像蚊子哼哼。

伙计赶紧应着，脸上却有点挂不住。这老东西，每次来都只喝最贵的，可攥着两文钱跟个铁公鸡似的。买了酒，老胡头也不急着走，靠在椅子上，看着外面人来人往。他的壶就揣在怀里，壶身温润，像块玉。这东西成精五百多年了，本来想找个凡人下家，传宗接代啥的。可碰见的不是缺心眼就是短命鬼，搞得他一肚子火。这年头，找个正经的凡人下家比登天还难。

“魂淡。”老胡头在心里骂了一句，他托着金光溜溜的壶，托了半辈子，别说正经下家，就连个能让他舒心的凡人都没碰见。不是他要求高，实在是那些凡人忒没眼力见儿。他这壶里仙气缭绕，偶尔还冒点小灵物，可凡人眼里，也就是个破瓦壶，能当柴烧就不错了。

“老东西，又在这儿犯傻？”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他耳朵边响。老胡头不用回头，就知道是旁边桌那对狗男女。

他呸了一口，没理会。那女的正对着他抛媚眼，男的则一脸嫌弃。老胡头冷笑一声，丢过去三个铜板，买他们桌上的瓜子。那女的啐了一口，嗔道：“讨厌死了，哪有老娘抛媚眼的时候。”

老胡头哼了一声，自顾自喝酒。他喝的是凡酒，可那仙气缭绕的壶，偶尔洒点壶里的仙露，跟喝顶级仙酿没啥区别。这帮凡人，连壶里仙气的边都摸不着，也就这点可怜的酒水能巴结上。

喝到一半，老胡头突然想起了什么，摸出那块碎银子。他丢到桌上，对伙计说：“你拿去，给对过杀猪那老头送点钱。”

伙计一愣，那杀猪老头的生意不好，经常来他这儿赊账。这老东西，又发善心了？伙计摇摇头，接了银子。老胡头也不勉强，自顾自收拾东西走人。

出了酒楼，老胡头抬头看了看天。云彩飘来飘去的，像啥玩意儿呢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