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杯廉价劣酒下肚，我不着调的目光在客栈幽暗的角落里鬼画符似地转悠。对桌的老油条呷了口酒，咂咂嘴，声音像是从破了口的油壶里漏出来的：“李瘸子，那事儿你有谱没谱？”

我嘴里糊着菜叶子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这江湖啊，就是这么个德行，前脚刚把裤子扒了，后脚就得考虑怎么把裤子穿回去。我那点可怜的乐子，全被这帮孙子一天到晚的算计给磨没了。老油条是跟着我混的，以前在某个破落镖局当过几年跑腿，挨了顿打，把腿给赔进去了。现在就靠我这嘴皮子，和他那点残存的武力值，在江湖里瞎扎营。

“谱？谱能当饭吃？”老油条把酒杯往桌上一砸，火星子飞溅，“上面那些个鸟人，眼睛就跟鹰隼似的，稍微露出点风声，直接就得把你卸成零件！”

我这瘸子，就是腿不好使，这年头，腿不好使，能跟人打架的，怕是比大熊猫还稀罕。不过稀罕归稀罕，照样得被欺负。这不，上次跟人抢生意，差点被砍成人干。

“要不……再想想别的辙？”我啃着焦黑的饼子，闷闷地道。

老油条哼了一声：“想辙？还能想到哪里去？能让你李瘸子蹲在这里喝酒，就不错了。”他喝了口酒，皱着眉，“我刚才听隔壁房似的，好像有动静。你说，会不会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客栈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，像是有泼了滚油的东西，炸了。我耳朵一竖，心就沉了下去。这动静，不对劲。

“走，去看看！”老油条抄起桌上的破刀，也来了点血性，尽管他那把刀比我还旧。

我们摸到门口，探头往里瞧。好家伙，外面围了一大圈，唾沫星子差点把我们的鼻子给糊住。只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衫小子，被几个身穿一色皮袍的人围着，围攻得是狼狈不堪。

我瞅见那小子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小子，我认识。是刚入江湖没多久的毛头小子，叫阿七。人看着挺老实，就是眼睛里总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

“住手！”老油条一嗓子吼出来，盖过了外面的嘈杂。

那几个皮袍人回头，眼神凶狠得像是鹰啄食。为首那人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：“哟，这不是李瘸子，还有你，老油条，怎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