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把酒碗往桌上一放，碗底砸在青石板上，溅起几星火星子。鼻腔里还冲着酒气，火辣辣的。街上人声鼎沸，тя울得像是要把这小酒馆给掀了。

“姐，你听我解释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门口炸开。老张循声望去，只见一个穿得花里胡哨的小厮，正被一个麻脸妇人撵得团团转。

那妇人手里抓着一条汗巾，照着小厮的脸就是一顿甩。小厮缩着脖子，哭丧着脸：“张妈，您老消消气，我就是看那算命的给俺娘指了条财路，才……”

“少他娘的废话！”张妈啐了一口，“你娘都快入土了，还指望她给你指财路？我看你就是个骗子，拿着俺们几个穷鬼的钱，去做那黄道吉日的事儿！”

老张眉头一皱。这小厮他认得，是隔壁李掌柜的远房侄子，叫小李子。平时吊儿郎当，骗吃骗喝倒是常事，但真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坏事。

“姐，我错了，我真的错了。”小李子跪倒在地，额头磕得咚咚响。

张妈气得浑身发抖，指着他骂道：“磕什么磕！你磕死也别想把老娘的钱要回来！滚！再让我看见你这混账，打断你的腿！”

小李子磕了几个头，爬起来，眼圈通红，一溜烟跑进了街里。

老张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有些不是滋味。这年头，谁不是挣扎着活下去？小李子再混账，也是条活命人。

“张掌柜，还喝不喝了？”老板凑过来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后院来人了，是个……是个大官。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他在这镇上开了三年酒馆，还从没见过什么大官。

后院传来一阵喧哗，接着，一阵脚步声朝前院走来。

老张眯起眼睛，透过门缝向外望去。

为首的是个挎着乌木剑鞘的中年男子，身穿青色官袍，头戴方巾。他步履沉稳，面如冠玉，只是眉头微蹙，似乎有些不悦。

他左右看了看，最后目光落在了老张这间小酒馆上。

老张心里打了个鼓，不知道这大官是来干什么的。

那男子径直走到酒馆门口，抬手敲了敲木门。

“进来。”老板应了一声。

男子走进酒馆，环顾四周，最后目光停留在老张身上。

老张屏住呼吸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“你是这儿的掌柜？”男子开口问道，声音低沉而威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