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的酒碗砸出来的火星子，在昏黄的灯光下烧了小半截，很快又灭了。他揉了揉有点发胀的太阳穴，这帮混蛋，喝了酒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。门口那小子嘴炮得更厉害了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老子脸上来了。

“姐，你听我解释！我就借她五百两银子，她至于跟我要命吗？”那声音尖利，透着一股子理直气壮，像极了当年他在县衙门口摇唇鼓舌的样子。

老张眯着眼，没搭理他。这年头，欠债还钱，天经地义。可这女人，倒像是欠了天大的恩情，逼得人家姑娘家哭爹喊娘。他想起那姑娘刚才白嫩的脸蛋，红肿的眼睛，心里就算有气，也撒不出来。

“滚！”老张终于开口了，声音不大，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喧闹的人群里。

门口那小子愣了一下，估计没想到这大姐大这么好说话。他嘿嘿一笑，又凑近了些：“姐，要不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，像风一样刮过青石板路。老张抬头望去，只见几匹快马卷着烟尘冲了过来，马上的人还没到跟前，就听有人喊道：“张老板，有麻烦了！”
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帮人找上门来了。他赶紧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，对门口那小子道：“你先走，这事儿我处理。”

门口那小子显然不信，还想说什么，却被马蹄声打断。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跳下马，二话不说就冲到了老张面前，一把揪住他的胸口：“张守业，你往哪里跑！”

老张被勒得喘不过气，手忙脚乱地掰着那汉子：“哥们儿，有话好说，详细说，慢慢说。”

那汉子冷笑一声：“详细说？我告诉你，没门！欠我兄弟的银子，就是不还！”

话音刚落，旁边冲下来几个泼皮，也不管是谁，就朝着老张拳打脚踢。老张粹粹身子，勉强挨了几下，就见一个年轻姑娘从旁边冲了过来，手里捏着一把剪刀，指着那汉子：“住手！你们再敢动我姐分毫，我就跟你们拼了！”

那年轻姑娘长得很漂亮，眉眼间带着一股子倔强劲儿。老张一看，心里一软，这丫头，真是越来越像她娘了。他想开口劝几句，却被那汉子一脚绊倒，摔在了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那年轻姑娘手中的剪刀，猛地刺向了那汉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