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三黑赖在娘怀里磨蹭了两下，娘把他往上颠了颠，清脆一笑：“三黑，起吾来了。” 这声音听着耳熟，可包三黑脑子像是被丢进浆糊里，嗡嗡发胀，想半天也想不起个所以然来。娘又给他擦了把脸，他咂咂嘴，伸出肉乎乎的小手去抓娘的脸。 “娘——”咿咿呀呀叫得欢。 娘嗓门大，方圆三丈内都能听见。她把包三黑往怀里一搂，揉了揉他软乎乎的脑袋：“今天起得可真早。” 太阳底下照得慌啊，包三黑眯缝着眼，感觉屁股都快被晒化了。他娘动作麻利，三两下就把他跟小鸡崽子似的裹进一条破旧的棉袄里。 “三黑，爹爹去了后山砍柴。”娘一边给他整理衣领，一边轻声说着，“你跟娘在家里待着，别乱跑。” 包三黑似懂非懂点点头，小脚丫在布袄里乱蹬。他娘姓刘，是镇上刘屠户的女儿，比他爹大五岁。爹娘在镇东头开个小杂货铺，勉强糊口。他娘生他的时候难产，落下了病根，身子骨一直弱不禁风。 “娘，要吃肉肉吗？”包三黑突然想起什么，眼睛亮晶晶的。 这话一出口，他娘脸上就泛起红晕，下意识捂了下心口，轻声道：“想是想吃，可……如今肉价忒贵了。” 包三黑皱起小眉头，小大人似的摇摇头：“不要，要吃糖糕。” 他娘闻言，嘴角咧开个大笑容：“好，待会儿娘给你蒸一锅。” 这可是稀罕物，镇上哪家不是蒸白面馒头？他娘手巧，偶尔能蒸出点花里胡哨的样式来，小孩子们都馋得流口水。 “走，三黑，跟娘去买点东西。” 他娘说着话，已经转身往杂货铺去了。包三黑摇摇晃晃跟在后面，小脑袋不停晃悠，嘴里还咿咿呀呀地叫着。 “三黑你看，咱们铺子前头来人了。” “是王捕快！” 他娘指着街角，跟包三黑压低声音说着话。包三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，只见一个穿着皂隶服色的胖子站在门口，正跟伙计说着什么。 王德生，镇上捕快的总称头，管着几个衙役，负责维持镇子上的秩序，偶尔也抓抓小偷小摸。他跟包三黑爹是发小，关系一直不错。 “哟，这不是刘大娘吗？瞧您这身子骨……”王德生嬉皮笑脸地挤眉弄眼。 他娘脸一红，没说话，直接拉着包三黑进了铺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