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天刚擦黑，叶仙儿蹲在镇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，瓜子嗑得正欢，手里还把玩着个锈迹斑斑的铜铃铛。这铃铛是他三个月前在城里当铺花五毛钱淘来的，也不知道以前是干啥用的，现在就剩个空壳子，摇摇还能发出点破铜烂铁的嗡嗡声。

"叶仙儿，又看星星呢？"隔壁老王叼着旱烟袋，乐呵呵地凑过来，眯着眼睛往天上指了指，"今晚这月亮，亮得跟上了贼似的。"

叶仙儿头也不抬，瓜子壳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："瞎说，那是大伙儿国货肥皂厂新上的灯管儿亮。"

老王"噗嗤"笑出声："你这小子，就爱贫嘴。"忽然压低声音，神秘兮兮地凑近，"跟你说个事儿，我孙女小芳，最近老是梦见砍白菜，早上起来脸都绿了，你说这咋回事儿？"

叶仙儿"嗤"地笑了一声，把铜铃铛往地上一顿："砍白菜？人家种田老把式练手艺呢。"他晃了晃铃铛，珠子似的眼睛突然亮了，盯着老王，"叔，您家小芳最近是不是老念叨着缺钱用？"

老王一愣："这……倒也是。"他摸摸后脑勺，"前阵子不是买了那块地嘛，想种点经济作物周转，结果种子钱没凑齐。"

"嗐！"叶仙儿把铜铃铛举到眼前，当当地摇了两下，"叔，您这等着看吧。"他盯着老王脸看，那眼神直勾勾的，活像要钻进对方脑子里似的。

当天晚上，叶仙儿就没了动静。老王一宿没睡着，翻来覆去琢磨他白天说的话。第二天一早，他刚出门就看见自家院子门口停了辆半旧的桑塔纳，车顶上还吊着个同样锈迹斑斑的铜铃铛。车门一开，出来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，戴着口罩，正是他孙女小芳。

"爷！"姑娘冲他喊了一声，声音却有点发抖，"我爹让我来接您回家看病。"

老王两眼一黑差点栽倒在地："什么病？你们厂里出事儿了？"

"没……没有。"姑娘支支吾吾，口罩下的脸看起来更绿了，"就是公司组织体检，我妈……我妈说您肺里有个阴影。"

叶仙儿闻言，嘴角咧得比哭还难看。他走过去一把掀开桑塔纳后备箱盖子，从里面搬出一堆白花花的纸包，"哗啦"倒在地上，哗啦啦全是崭新的钞票。